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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见家长

    第二天一早,苏辞被手机震动吵醒。

    七点整,麦兜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紧张:“苏辞哥哥你起床了吗?我妈已经去菜市场了,她说要买最新鲜的排骨!你中午十一点半到就行,不用太早,也不用带东西,我妈说了人来就行!”

    苏辞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好”字。

    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见家长——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忽然让他觉得有点好笑。他见过无数场手术的家属谈话,见过生死关头家属崩溃大哭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以“男朋友的朋友”这种身份进过谁家的门。

    不对,他甚至不是男朋友。

    那他是谁?

    一个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给人家女儿刷了几十万礼物的奇怪男人。

    苏辞苦笑了一下,起床洗漱。

    他站在镜子前刮胡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点开系统面板,发现昨天定制的那款专属礼物“麦兜的晴天”已经审核通过了,系统还附送了一条提示:“今日打赏金额达到500万元,可解锁‘神豪特权·三级’,包含:直播间全天候流量推荐、平台开屏广告位×1、以及一次线下活动赞助权限。”

    五百万。

    苏辞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面板。这些数字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的是另外一件事——麦兜妈妈的身体。

    他记得麦兜说过,她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具体是什么病,麦兜没说,他也没问。但今天既然要上门吃饭,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

    苏辞拿起手机,给周远山发了条消息,问他知不知道麦兜妈妈的情况。周远山很快回复了:“好像是类风湿关节炎,好几年了,手指关节都变形了,做不了重活。她妈以前在服装厂上班,后来病倒了就退了,退休金很少,母女俩就靠麦兜那点直播收入撑着。”

    苏辞看完,把手机揣进口袋,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麦兜家,而是先去了趟药店。类风湿关节炎需要长期服药控制,他不懂具体的治疗方案,但他懂一件事——这种慢性病最耗钱的不是药本身,而是断断续续、舍不得吃、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消耗。

    他在药店买了三个月的量,花了八千多块。店员问他要不要开医保,他说不用。店员又问需不需要用药指导,他说需要,然后详细地问了每一种药的用法、用量、注意事项,问得比医生还细。

    店员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熟练地翻阅药品说明书的架势,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是学医的?”

    苏辞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他说,然后把药装进袋子,“以前看过一些书。”

    他走出药店,又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箱车厘子和一箱橙子。车厘子是进口的,一箱六百多,麦兜大概从来舍不得买。

    十一点二十,苏辞站在了麦兜家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灰色的水泥。楼道里堆着几辆旧自行车和一些杂物,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苏辞爬上五楼,站在501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

    麦兜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两个小丸子,像一只真正的小猪。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兴奋的表情,看到苏辞手里的东西时,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吓。

    “苏辞!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不是说了不用带吗!”

    苏辞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小恬,让客人进来,别堵在门口。”

    麦兜侧身让开,苏辞走进门,看到了麦兜的妈妈。

    她比苏辞想象的要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和麦兜一样弯弯的,但她的手指——苏辞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双手的关节明显肿大变形,像老树的根节,指节弯曲的弧度不自然,一看就是长期类风湿关节炎导致的畸形。

    但那双变形的手,正在围裙上擦着水渍。

    “阿姨好。”苏辞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打扰了。”

    麦兜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的审视,但很快就被笑容盖过去了:“不打扰不打扰,小恬天天在电话里念叨你,我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苏辞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和一盘切好的苹果,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墙上挂着一张麦兜的毕业照,她穿着大专的学士服,笑得没心没肺。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麦兜妈妈转身回了厨房,麦兜凑到苏辞身边,小声说:“我妈今天四点就起来了,炖了排骨汤,还做了你上次说好吃的糖醋排骨——不对你没说过,是我猜的,谁不爱吃糖醋排骨呢?”

    苏辞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他问。

    麦兜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我没紧张啊!我一点都不紧张!是你紧张吧苏辞哥哥,你看你手都在抖!”

    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麦兜微微发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她。

    午饭很丰盛。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排骨莲藕汤……每一样菜都冒着热气,每一样菜都像是被用心摆盘过的。麦兜妈妈坐在对面,不停地给苏辞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你太瘦了,小恬说你平时都不好好吃饭。”

    苏辞看了一眼麦兜。

    麦兜心虚地低下了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阿姨,”苏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麦兜妈妈,“我听麦兜说您身体不太好,我今天买了些药,放在门口了。您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去换。”

    麦兜妈妈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涩,“你才第一次来,就给我买药?小恬,你怎么能让苏辞破费呢?”

    麦兜也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苏辞买了药。她转头看向苏辞,眼神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一直以来只有她自己扛着的担子,忽然有人伸手接了过去。

    “阿姨,不破费。”苏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类风湿关节炎要按时吃药,不能断。您吃了饭记得看看那些药的说明书,有不舒服的随时停药,去社区医院问问。”

    麦兜妈妈放下筷子,盯着苏辞看了好几秒。

    她看人的方式和她女儿不一样。麦兜看人是用眼睛看,看这个人对自己好不好;麦兜妈妈看人是用心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心的。

    她在那几秒里,看到了苏辞眼底的东西。

    那不是客套,不是讨好,不是有钱人的施舍。那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见过太多的失去,所以格外珍惜还拥有的。

    “好。”麦兜妈妈说,声音有些抖,“阿姨听你的。”

    吃完饭,麦兜在厨房洗碗,苏辞坐在客厅陪麦兜妈妈聊天。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声音很低,像背景音乐。

    “小苏,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麦兜妈妈问。

    这个问题迟早要来。苏辞早就想好了答案:“自己做点小生意,时间比较自由。”

    麦兜妈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苏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小苏,阿姨活了四十六年,见过的人不多,但好坏分得清。”她看着苏辞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你对我们小恬好,阿姨看得出来。但阿姨想问你一句话——你对小恬好,是因为你可怜她,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苏辞知道麦兜在听。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完全诚实的一句话。

    “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种感觉。”他说,“我只知道,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是小恬让我觉得我还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我想把这种感觉还给她。”

    麦兜妈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再问。

    厨房里的水声又响了起来,但比之前小了很多,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拧着水龙头,怕水声太大,盖住了心跳的声音。

    下午两点,苏辞告辞。

    麦兜送他到楼下,两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影子被冬日的阳光拉得很短。麦兜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苏辞哥哥。”

    “嗯。”

    “我妈问你的那个问题,”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我也想问你。”

    苏辞看着她。

    阳光穿过槐树光秃秃的枝丫,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哭的光,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出口的光。

    苏辞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麦兜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头发,透过头皮,一直传到心脏里,烫得她想哭。

    “麦兜,”苏辞收回手,声音很轻,“我不说好听的话。我说到做到。”

    他说完转身走了。

    麦兜站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还有苏辞手掌的温度。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傻很傻,像一只偷到了蜂蜜的小熊。

    她掏出手机,给苏辞发了一条消息。

    “苏辞哥哥,你的手好暖和。”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傻了,想撤回,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

    苏辞的回复来得很快。

    “下次还拍。”

    麦兜盯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冬日的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苏辞送她的那款专属礼物的名字——“麦兜的晴天”。

    今天也是晴天。

    因为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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