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进环贸中心大门，身后的城市喧嚣跟警灯闪烁就都没了声音。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清瑶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特别大声。她一把抓住林衍的衣角，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眼前的景象，让她傻了，这哪是写字楼。
这里没豪华大堂，没前台，也没保安。
只有一个大到离谱的空旷空间。
抬头看不到顶，黑乎乎一片，这楼好像没天花板。地面的黑色大理石很光滑，却怪异地映不出倒影，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纯黑。
空间中间，孤零零立着一棵早就死了的大盆栽，起码三层楼高，干枯的树枝扭曲地伸向黑暗，看着特别瘆人。
“这地方......好压抑。”苏清瑶的声音都发颤。
“装修风格挺别致，主打一个家徒四壁是吧？”
林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窒息的安静。他扛着消防斧，跟逛街一样，好奇地打量四周。
“你看，连个迎宾小姐姐都没有，高端，太高端了。”
他这一通不正经的吐槽，让苏清瑶没那么紧张了。
她知道，只要这家伙还能开玩笑，那情况就还没坏到家。
林衍左眼里，淡金色数据流飞速刷新。
【欢迎来到‘都市诡楼’】
【此为规则型复合诡域，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拥有独立的考验规则。】
【主规则一：不可逆。进入下一层后，没法回上一层。】
【主规则二：吞噬。在任何一层考验失败，闯入者的灵魂跟血肉会被诡楼吞噬，变成诡楼的一部分。】
【第一层考验：‘谎言电梯’，即将开启……】
“走吧，瑶瑶。”
林衍看完“游戏说明”，冲苏清瑶招了招手。
“大厅看完了，咱们坐电梯去。”
在这片诡异空旷的空间尽头，果然有六部电梯，排成一排。
电梯门是老式黄铜的，上面刻了复杂又诡异的花纹，跟整栋楼的现代风格一点不搭。
六部电梯，只有最中间那一部的指示灯亮着，显示一个向上的箭头。
“叮——”
好像是感觉到了两人过来，那部电梯的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里面不是冷冰冰的金属轿厢，而是个装修华丽的房间。地上铺了暗红色地毯，墙上挂了褪色的油画，正中间还放了两张天鹅绒单人沙发。
“服务还挺周到，居然是软座。”
林衍嘀咕一句，第一个走了进去。
苏清瑶犹豫一下，也跟了进去。
他们一进去，电梯门“唰”一下就合上了，一点声音没有。
轿厢内壁，本该是楼层按键的地方，是一块光滑的黑曜石面板，上面没任何数字，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
苏清瑶的心又提了起来：“林衍，这电梯......没按钮。”
“别急，游戏加载总要时间的。”
林衍一屁股坐沙发上，还舒服地调整了下姿势，把消防斧靠在旁边。
他话刚说完，两人面前的空气就开始扭曲。
一个穿应对局制服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是李锋。
他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和真人没区别。
“林衍！”
“李锋”开口了，声音都一模一样。
“情况有变，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探明，十三层是这栋诡楼的紧急安全出口！快，想办法去十三层！”
他说完，那块黑曜石面板上，幽光一闪，浮现出一个散发柔和白光的数字“13”。
苏清瑶愣住了。
李队长？他怎么会在这？
她看向林衍，却发现林衍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那个“李锋”的幻影。
林衍的左眼里，数据清晰浮现。
【一级幻象：‘紧急指令’】
【诱导行为：按下数字‘13’】
【规则预判：按下后，电梯将激活‘绞肉机’模式，轿厢四壁将出现高速旋转的利刃，十秒内将内部一切物体碾成肉糜。】
林衍翘起二郎腿，对着“李锋”的幻影懒洋洋地开口：“李队，涨工资的事上面批了吗？抚恤金的纯金墓碑订单下了没？没批我不按，风险太高了。”
“李锋”的幻影，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这问题明显超出了它的程序设定。
幻影闪了两下，“滋啦”一声，直接消失了。
黑曜石面板上的数字“13”，也跟着暗了下去。
苏清瑶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假的？”
“不然呢？”
林衍撇撇嘴。
“就李锋那抠搜的德行，会这么好心给我们开后门？我不信。”
他话刚说完，面前的空气再次扭曲。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孩身影，穿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恐惧跟无助。
是林衍的妹妹，林玥。
“哥......”
“林玥”的幻影声音发颤，眼里含着泪，看着特别可怜。
“我好怕……我在五楼，他们要抓我去做实验……哥，快来救我……”
随着她的话，面板上浮现出数字“5”，散发着让人心疼的微光。
苏清瑶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林衍的软肋就是他妹妹。
这个幻象，太歹毒了！
她紧张地看向林衍，生怕他会因为冲动中计。
可林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幻影，眼神平静得吓人。
【二级幻象：‘亲情绑架’】
【诱导行为：按下数字‘5’】
【规则预判：按下后，电梯将坠入‘怨念深渊’，无数怨魂将攀附而上，吸食闯入者的灵魂。】
“演技不错，比刚才那个专业。”
林衍靠沙发上，甚至还鼓了鼓掌。
他对着“林玥”的幻影，灿烂地一笑。
“你哥我刚发了笔横财，正在黑市给你物色最顶级的魂魄修复套餐。你先在那儿委屈一下，等我薅完这栋楼的羊毛，就去给你办贵宾出院手续。”
“林玥”的幻影呆住了。
她梨花带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好像完全没法理解这段信息。
几秒钟后，幻影也“滋啦”一声，消失了。
面板上的数字“5”也跟着熄灭。
苏清瑶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林衍，你……”
“这楼的设计师，脑回路挺清奇。”
林衍打断她，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先来个威逼，再来个利诱。看来它觉得闯进来的人，要么是官方的走狗，要么是重感情的傻子。”
“可惜，它碰到的是我。”
林衍咧嘴一笑。
“一个只想搞钱的资本家。”
第三个幻象随之浮现。
那是个珠光宝气的胖子，正是之前在灰雾黑市被林衍坑得血本无归的那个庄家。
“林爷！林爷爷！”
胖子庄家一出现，就声泪俱下地跪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赖您的账！我把整个交易所都赔给您！交易所的密库就在七楼，里面有我毕生收藏的本源碎片跟禁忌之物！您快去七楼吧，都给您！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黑曜石面板上，数字“7”闪烁诱人的金色光芒。
【三级幻象：‘财富诱惑’】
【诱导行为：按下数字‘7’】
【规则预判：按下后，电梯将进入‘贪婪熔炉’，将闯入者炼化为诡楼的能量。】
苏清瑶看着这一幕，已经麻木了。
她现在就想知道，林衍又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果然，林衍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胖子幻影说：“小胖，有心了。不过你家产我已经接收了，现在是我的。你让我去我的地盘拿我的东西，是不是还想收我一道手续费？这不合规矩。”
胖子幻影：“......”
幻影再次崩溃消失。
连续三个幻象被轻松破解，电梯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像那幕后的规则，也开始怀疑“鬼”生了。
“差不多了，该上正菜了。”
林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黑曜石面板前。
苏清瑶好奇地问：“你找到规律了？”
“规律？”
林衍笑了。
“对付这种花里胡哨的考验，根本用不着找规律。”
他指着光滑的黑曜石面板。
“这些幻象，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去思考，去猜，去按它给出的选项。”
“可你想想，咱们的目的是什么？”
苏清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去二楼！”
“答对了！”
林衍打了个响指。
“所以，正确的做法，根本不是在它给出的选项里做选择题。”
“而是......创造选项。”
说完，苏清瑶直接看傻了，林衍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然后，对着那块光滑的黑曜石面板，用力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黑曜石面板应声而碎，露出后面复杂的线路跟闪烁诡异红光的能量核心。
【警告！闯入者行为超出规则预判！】
【系统逻辑出现冲突……正在重新判定……】
“还判个屁！”
林衍根本不给它机会，他开了解析眼，视线一下就锁定了那堆复杂线路里，负责控制楼层升降的核心模块。
他伸出手指，动作熟练，精准地把两根散发能量的线路，搭在了一起。
“滋啦——”
一阵电火花爆闪。
整个电梯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慢慢向上攀升。
没有音乐，没有幻象，只有机器运行的沉闷声响。
苏清瑶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衍这一套熟练的“物理破解”操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能……还能这样？？
“这就叫专业。”
林衍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当游戏出现漏洞，或者说难度设置不合理的时候，直接改后台数据，才是最快的解法。”
几分钟后。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停了。
黄铜色的电梯门慢慢向两边滑开。
门外不再是空旷大厅。
而是一条又长又暗的走廊。
走廊墙壁是斑驳的灰白色，两边墙上挂了一扇扇一模一样的关着的房门。
整条走廊一眼望不到头，好像无限延伸，一直到远处的黑暗里。
一股陈腐又压抑的气息，从走廊深处飘过来。
林衍脸上的笑容收了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第一关的新手教程结束了。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