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急促的系统高危预警,一遍遍轰炸在林清欢的脑海里,尖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心口紧紧绷着,一阵接着一阵的发紧发闷,生理性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的想要侧身挤出人群逃离教室,可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同学,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开口,嘈杂的议论声、示好声、争执声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灌入耳朵里,吵得林清欢脑袋嗡嗡作响,昏沉发胀。
“清欢别害怕,我们都护着你!”
“搬来我们宿舍,我绝对把最好的床位让给你!”
“别听他的,我们宿舍条件更好!清欢选我们!”
无数道声音杂乱交错,裹挟着滚烫的、不加掩饰的痴迷目光,纷纷落在在他的身上。
混乱之中,有人刻意往前挤,温热的手指一次次有意无意擦过他的小臂、衣袖,甚至试图触碰他的手腕。
这些细碎又冒犯的触碰,瞬间戳中了林清欢最深的阴影。
将他瞬间想起了,在不久前的机场,无数陌生人围堵偷拍、贴身拥挤、肆意窥探的画面,窒息感翻涌着席卷而来。
那种被无数人觊觎、围困、毫无隐私、任由打量的窒息感,和此时一模一样。
胃部骤然一阵剧烈痉挛,尖锐的刺痛猛地窜起。
这段时间被苏诺承精心调养、早已好转不少的胃病,在这一刻彻底复发抗议。
酸涩又尖锐的痛感死死绞着肠胃,一阵比一阵猛烈,疼得林清欢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小腹,眼底涌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心底的烦躁、恐慌和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一旁的李岩洲见状,心脏骤然一紧,立刻张开宽厚的臂膀,牢牢将林清欢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竭力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
他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焦灼和戾气,沉声反复呵斥:“都后退!往后退!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可陷入狂热的学生们,早已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全然将他的警告当成耳旁风。
所有人只顾着往前挤,只想离林清欢更近一点,没人愿意后退半步,场面愈发混乱失控。
李岩洲双拳紧握,心底满是无奈和憋屈。
他是保镖,职责是护着林清欢,可眼前这些都是A大的普通学生,不是寻衅滋事的恶人。
他不能动手推搡、更不能出手伤人,总不能真的对这群学生动手,一旦闹出动静,反而会给林清欢招来更多麻烦。
进退两难之际,李岩洲猛地转头,朝着讲台上手足无措的辅导员厉声怒吼: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维持秩序!”
突如其来的厉声怒吼,瞬间惊醒了发呆的辅导员。
辅导员浑身一僵,连忙回过神来,快步走下讲台,抬手不停按压,大声安抚:
“同学们冷静一点!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班会还没结束,不要拥挤!”
可这番安抚毫无作用,反而引得部分维护林清欢的学生心生不满,当场出声反驳,语气带着浓浓的指责:
“老师,你怎么只劝我们?”
“刚才赵晨阳当众凶清欢、还想动手打人,你怎么不及时拦着?现在我们只是安慰同学,你就立马出来制止?”
“也太双标了吧!明明是赵晨阳挑事在先!”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堵得辅导员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场面愈发难以收拾。
喧闹混乱的人群边缘,一直静默伫立旁观的林屿森,始终坐在前排座位上。
课桌刚好挡住了拥挤的人群,让他没有被混乱的人群裹挟,反而因位置靠前,成了全场距离林清欢最近的人。
近到他能清晰嗅到少年身上干净清淡的草木香气,不是昂贵的香水味,是自带的、干净澄澈的少年气息,清淡却勾人,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牢牢盘踞在他的感官里。
近到他能清清楚楚看清林清欢苍白细腻、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看清他因胃疼微微蹙起的眉峰,看清他泛红的眼尾,看清那张漂亮得脱离现实、失真至极的脸庞。
往日里清冷干净、温润通透的眼眸,此刻彻底暗沉下来,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淡然疏离。
他静静看着被众人团团围堵、被所有人争抢示好、被无数人觊觎打量的林清欢,眼底的清冷彻底消散殆尽。
真的好受欢迎啊
这么多人都围着他。
所有人都想靠近他、占有他。
真是令人不爽啊。
这样干净漂亮、脆弱又耀眼的人,根本不该被这群庸人围观亵渎。
他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才对。
林屿森默默地垂下眼帘,忍不住想着。
拥挤嘈杂的人群,不断的冒犯触碰,持续的聒噪喧闹,再加上胃部一阵阵尖锐的绞痛,终于让林清欢彻底崩溃。
他再也忍受不住,他开口,满是不耐和戾气,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们疯了吧!都给我让开!我要出去!”
清脆又带着愠怒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而就在这短短一秒的空档里,林屿森猛地起身,他长臂一伸,握住了林清欢纤细的手腕。
手指触碰到温热细腻的肌肤,触感细腻得惊人,握着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众人还没从林清欢的呵斥中回过神,林屿森已经转身,抬手发力,将围在身边的同学一个个强硬地推开。
他看着身形清瘦、气质斯文,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手上的力道却极大,每一次抬手都能轻松将围堵的学生推开。
“哎!你干什么?推我干什么!”
“我去!谁踩我脚了!挤什么啊!”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惊呼声响起。
林屿森全然无视周遭的动静,他一手紧紧攥着少年的手腕,一手持续推开身前挡路的人群,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墙里,徒手挤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旁的李岩洲瞬间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挡在通道后方,高大的身躯死死堵住人群,拦住想要追上来的学生,为两人撤离保驾护航。
推开最后一个人后,林屿森攥着林清欢的手腕,朝着教室门外狂奔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喧闹的教室,空旷的走廊风声呼啸,快速奔跑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楼层里所有路过学生的目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剧烈的奔跑晃动,牵扯着腹部的痛感,林清欢的胃疼愈发剧烈,抽痛不止,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得他浑身发软、脚步虚浮。
他脸色惨白如纸,薄唇失尽血色,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
察觉到掌心之人脚步放缓、身形摇晃,状态极差,林屿森骤然停下奔跑的脚步。
没等林清欢喘匀气息、开口说话,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林屿森俯身,双臂直接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发力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骤然离地的失重感袭来,林清欢瞬间双脚悬空,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臂本能地环住了林屿森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亲密得过分。
林清欢能清晰地透过单薄的衣物,感受到对方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
他心头一慌,又惊又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林屿森不发一言。
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收紧手臂,随即再次提速,朝着楼下快步跑去,步伐沉稳又急促。
一路疾驰,避开沿途往来的师生,短短几分钟,林屿森便抱着林清欢抵达了A大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宽敞安静,光线偏暗,隔绝了教学楼所有的喧闹嘈杂,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这里人烟稀少,格外僻静,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屿森抱着林清欢走到一辆造型奢华的黑色豪车旁,缓缓将人放下,让他双脚落地站稳。
紧接着,他单手掏出口袋里精致的车钥匙,指尖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车身灯光闪烁,车辆顺利解锁。
直到此刻,疼得浑身发软的林清欢才勉强回过神来,心底瞬间涌上强烈的警惕和慌乱。
他抬眸看向面前神色平静却透着强势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急切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情绪一激动,胃部的绞痛瞬间翻倍,尖锐的痛感疯狂席卷全身,疼得他眼眶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几乎就要滚落。
他心底又疼又委屈,满心疑惑。
明明这段时间一直在好好调养胃病,为什么还会疼得这么剧烈?
林屿森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他俯身,单手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另一只手直接扣住林清欢的胳膊,力道强势,不容抗拒,猛地将人往车内用力拉扯。
林清欢被吓了一跳,瞬间开始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林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