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周五下午。
一处二处联合侦破的那桩贪腐大案刚开完收尾会议,会议室里的警员们还在整理卷宗,白玲合上笔记本,抬眼扫过满屋同事,语气平和地开口:
“这阵子为了这起案子,大家都熬了不少夜,辛苦了。
明天正好周末,中午我做东,请大家去同春园吃顿饭,也算答谢我调来总局这段时间,各位在工作上的照应。”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应和。
一处张副处长坐在长桌侧边,闻言放下笔,抬头客气地笑了笑:
“白处长太客气了,联合办案本来就是分内的事,哪用你破费。”
话虽这么说,面上却没推辞
对方主动请客,又是新处长入乡随俗的人情往来,不好驳面子。
孙小雨眼睛一下子亮了,合上本子就凑到白玲跟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真的啊白姐!这几天连轴转,我都快累死了,这回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们,分量可不能小了。”
二处周处长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茶叶,慢悠悠点头:
“既然白处长有这份心意,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刚好周末,也放松放松。”
侯亮平坐在二处的席位上,跟着附和了两句赞同的话,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明天饭局上,庞大海搞不好也会到场。
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看看那个胖子
这几天他始终想不通,白玲这样容貌、级别都挑不出毛病的人,怎么就看上那么个山沟里出来、一事无成的胖子。
真要是见了面,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当天晚上,侯亮平回到家,把明天白玲请客的事随口跟钟小艾说了。
钟小艾听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这件事突兀。
按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身后有背景、有家族托底的人,向来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生怕张扬落人口舌。
尤其是白玲身处实权处长的位置,主动请下属和兄弟处室聚餐,本就犯不上
这种人情往来,既不会给晋升添砖加瓦,反倒容易让人说三道四,觉得她拉帮结派。
可对方偏偏就这么做了,实在不合常理。
她沉吟片刻,开口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们这位白处长,这么大张旗鼓请全处室吃饭,就不怕影响不好?”
侯亮平夹了口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用顾忌这些。
我估摸着啊,是想借着饭局,给她那个胖老公铺铺路、扩展扩展人脉。
你想,山沟里出来的人,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说不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她爱人找个工作、谋条出路。”
钟小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个解释听着勉强,可除此之外,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对方的做法,从头到尾都透着股不合常理的味道。
第二天中午,同春园酒楼。
白玲订了三个包厢,分作三桌,各处室的同事陆续进门,寒暄着找座位坐下。
其中一个包厢里,庞大海早就到了,往椅子上一瘫,手里嗑着瓜子,另一只手翻着本休闲小说。
这融合世界的小说跟他记忆里的版本有些出入,情节大体相似,细枝末节又不太一样,看得倒也自在。
包厢门被推开,几名副处和干事结伴进来,一眼就瞥见了桌边坐着的胖子。
有人心里犯嘀咕:这是谁啊?
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嗑瓜子?
孙小雨之前在总局门口见过庞大海,一眼就认出来了,上前两步笑着打招呼:
“嗨,庞先生,来这么早啊。”
庞大海抬头扫了她一眼,有点印象,知道是白玲单位的同事,随口应道:
“嗯,我跟小白也刚到,随便找个位置先坐着。”
他一开口,包厢里不少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白处长的爱人。
体制里混的都是人精,见状纷纷凑上来打招呼,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先探探深浅。一名男干事端着茶杯凑过来,笑着寒暄:
“庞先生在哪儿高就啊?”
庞大海嗑完一颗瓜子,随手把皮扫进碟子里,答得坦然又随意:
“家里蹲,没工作,靠媳妇养着。”
那名男干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瞬间清楚了,知道这话题不能再接了,干笑两声打了个圆场:
“呵呵,庞先生真幽默。”
说完便端着茶杯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不再上前攀谈。
包厢里剩下的人听了这句,看胖子的眼神也变了变,客气归客气,心里那点想攀附的心思,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