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
岩崎信夫率先呵斥，额角青筋直跳，
“不是人力难道是鬼吗？警视厅查不出凶手，就想用这种鬼话来搪塞我们三菱？”
“清水课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田中健次郎也皱紧眉头，语气严厉，
“现在是非常时期，散播迷信言论，动摇人心，你担得起责任吗？”
“简直是笑话！”
三井公彦也跟着冷笑，只是笑声发飘，
“堂堂大樱花帝国的警察，居然拿诅咒说事？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不想查案了！”
清水源没理会众人的指责，抬手指向照片，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所有现场都是绝对密室。岩崎清彦的书房门窗从内部反锁，墙体、天花板、地板没有任何暗道，没有外力破坏痕迹；
住友地下金库合金钢门完好，密码锁无异常，二十四小时警卫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
常规杀手做不到这一点。
第二，死因全部违背医学常识。岩崎清彦全身二十七处骨骼同时折断，受力均匀，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同时勒断，没有任何外力击打痕迹；
住友正明五十六岁，生理机能却衰败至九十岁以上，像是几十年的寿命被瞬间抽走；
安田康夫溺死在温泉里，肺部积水却是零摄氏度以下的冰水，且无挣扎痕迹。
第三，所有现场都出现了统一的异常遗留物。”
他拿起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花白的长发和一小块灰黑布条：
“旧式华夏裹脚布，材质是六七十年前的粗棉布，樱花国内没有生产记录；
花白长发的毛囊检测显示，不属于任何一名死者，也查不到匹配的 DNA。
第四，所有幸存者口供高度一致：
事发前都听到过‘咯咯’声，像喉咙里冒泡的声音，超过半数人恍惚间看到过一个穿灰布衫、拖白发的老太太。”
说到这里，清水源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郑重：
“我是警察，我信奉证据。但所有证据拼在一起，都指向一个不符合科学逻辑的结论
动手的，可能不是人类。
几天前的陨石袭击，我们可以归为外星武器、敌国科技；
但昨夜的案子，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物理痕迹，没有作案路径，甚至连作案动机都没法用常理解释。
它更像是…… 一种诅咒。”
“八嘎！”
田中健次郎猛地拍桌而起，指着清水源怒喝，
“简直是荒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和警察，居然说出诅咒这种荒唐话！
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
“清水课长，我劝你收回这些话。”
三井公彦也冷着脸，声音发紧，
“什么华夏老太太？什么诅咒？
我们在华夏侵略了几十年,杀了多少支那人?如果有鬼早就出现了。
我看分明是支那人的新型心理武器！
先制造恐慌，再趁乱下手！
你们警视厅不去查敌特，反倒在这里装神弄鬼！”
岩崎信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推卸责任！警视厅都是废物吗？查不出凶手就用鬼神之说糊弄人？我要向内阁投诉你！”
一时间，骂声、呵斥声、指责声灌满了整个会议室。
财阀们怒不可遏，军部厉声驳斥，连一直捻佛珠的住友德重都睁开了眼，沉声道：
“清水课长，这种话，不能乱讲。”
他们骂得凶狠，调子一个比一个高，像是声音越大，就越能盖住心里的恐惧。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昨夜听到死讯、看到现场照片的时候，后背冒了多少冷汗，夜里睡觉开了多少盏灯。
他们不愿意信，也不敢信。
信了，就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谈判、可以对抗的敌人，
而是无影无踪、无法抵御的索命冤魂。
意味着他们的财富、权力、军队，全都成了笑话。
他们这些年自己做过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都吵够了没有？”
渡边茂猛地开口，声音不高，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喧闹。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色厉内荏的人物，心里一阵发沉。
“清水课长是警视厅最优秀的刑警，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渡边茂缓缓道，
“你们不愿意信，我也不愿意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我们找不到任何人力作案的证据。
骂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它昨天杀了二十七个人，今天会不会杀到我们头上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所有人都闭了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冷白的灯光照在一张张惨白的脸上，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崇仁亲王坐在主位旁边，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此刻手指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本来是离天皇之位最近的人，可现在他只觉得那位置像个催命符
前一任天皇刚被 “陨石” 砸死，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的阴影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脏狂跳不止。
那阴影里，好像真的站着什么东西。
“那…… 那我们怎么办？”
安田秀明颤声问，声音都破了音，
“加警卫？调军队？把皇居围起来？”
“没用。”
清水源缓缓摇头，
“如果真的是非人存在，常规警卫和军队起不了作用。”
田中健次郎脸色难看至极，却没再反驳
他心里也清楚，连密室都挡不住的东西，再多士兵又有什么用？
渡边茂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第一，所有人暂时集中到皇居最深层的地下避难所，二十四小时亮灯，加派双倍警卫，轮流值守。
第二，立刻成立特别调查班，由清水课长牵头，去查‘华夏老太太’‘裹脚布’‘加加地’这些线索，不管是历史、民俗还是灵异传说，全都查。
第三，对外继续封锁消息，就说是恶性传染病爆发，稳住民间和舆论。 在搞清楚对手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们…… 只能先守着。”
渡边茂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片刻，又缓缓开口，把剩下的部署一并说透，语气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凝重：
“第四，立刻传令下去，把全国各大寺庙、神社的高僧、神官，还有所有传世的法器、符咒、御神体，全部集中到皇居地下避难所来。
民间的除灵世家、阴阳师传人，只要是沾边的，全都以皇室名义请过来，待遇从优。有用没用先不说，多一层防备，总比坐以待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