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手里的文件,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大海,你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现在全世界,能造得出航母、养得起航母编队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美国有十几艘,到处耀武扬威,苏联去年才刚下水第一艘直升机航母,英法那些老牌国家,也不过寥寥几艘。”
“航母不是普通的船,它是移动的海上机场,是一个国家海军能不能走出近海、走向远洋的标志。
有了航母,我们的海军就能把防线推到几百上千公里外的大海上,就能保护我们的渔民,保护我们的海上航线。”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可我们国家呢。。。。(不可说)
没有大船,没有远海作战能力,人家的军舰就能随便开到我们的家门口晃悠,我们的渔民在自己的海域打鱼,都会被。。。,(不可说)
甚至还有不少沿海的岛屿,至今都被。。。(不可说)”
“多少海军战士,盼了一辈子,就盼着能有我们自己的大船,自己的航母。
多少科研人员,没日没夜地算图纸、搞研究,就是想追上别人的脚步。
可我们底子太薄了,一穷二白,连一艘像样的护卫舰都造得磕磕绊绊,更别说航母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一滴眼泪落在了文件纸上,她连忙抬手擦掉,却还是止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小白,别哭呀。现在我们有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等以后有空了,我把这支编队交给国家,让那些战士们开着大船去巡逻,看谁还敢来捣乱。”
“嗯。”
白玲用力点了点头,把胖胖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整个国家的海防格局,必须立刻、马上。。。
就胖子和白玲打算吃了午饭去找老王上交航母的时候。
另一边,军区某办公室
“砰” 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急切的推开了。
王诚正低头批阅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眉头瞬间皱成疙瘩,
抬头厉声喝道: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军区的规矩都忘了?”
可当他看清李卫国的模样时,话音戛然而止。
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年轻干事,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军帽的帽檐都浸湿了。
他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纸,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连站都站不稳。
“王…… 王处……”
李卫国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连话都说不连贯,
“出…… 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王诚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
“慢慢说,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塌不了,但是咱们俩的天,怕是要塌了!”
李卫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户籍备案表狠狠拍在桌上,手指颤抖着指着最下面那一行字,
“您自己看!这个白玲…… 她父亲是白振邦!”
“白振邦?”
王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起初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茫然,可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身后的木椅向后滑出半米,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行清晰的铅字。。。
直系亲属:父亲 白振邦职务:京城军区守备副军长。
军衔:少将
轰。。。
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王诚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白振邦!那是主掌京畿陆地防务的守备副军长!
晋察冀老八路出身如今手握京城周边三个守备师兵权的顶头上司!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保卫处副处长,就是军区参谋长见了白振邦,都要客客气气敬个军礼。
他平日里去军部开会,连白副军长办公室的门都不敢随便进,汇报工作更是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一个字。
而他刚才,居然让李卫国私下秘密调查这位顶头上司的亲生女儿?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王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洗得发白的军装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钟正国说那个白玲气质不凡。
将门虎女,从小在军区大院听着军号长大,见惯了戎马与杀伐,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沉稳,哪里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他腿一软,重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他太清楚白振邦的为人了。
这位白副军长治军极严,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白玲是他唯一的女儿,
要是让白振邦知道,有人敢背着他偷偷摸查他女儿的户籍和社会关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他这个副处长的位置保不住,说不定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安一个 “刺探军区首长家属信息、意图不轨” 的罪名。
“王处,现在怎么办啊?”
李卫国带着哭腔问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刚才调档案的时候,档案库的老张还问我查白副军长的女儿干什么,我随便找了个‘人口核查’的借口糊弄过去了,可纸包不住火啊!这事要是传去……”
王诚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冷的桌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两人紧绷的心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李卫国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垂着头,手心的冷汗把便签本都浸湿了,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王诚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他以为王诚肯定会立刻下令销毁所有痕迹,赶紧把自己摘干净。
毕竟得罪顶头上司,在军区里基本等于自断前程。
可王诚就那么闭着眼睛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敲桌面的手指,速度时快时慢。
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权衡。
他十八岁参军,第一任班长就是钟承武。
从东北的白山黑水,到平津战役的炮火连天,再到横渡长江、解放海南岛,枪林弹雨里,他跟着钟承武走了二十年。
有一次敌人的炮弹打过来,是钟承武扑在他身上,替他挡了弹片,救了他一条命。这身军装,这个副处长的位置,他拥有的一切,都是钟家给的。
他身上早就烙死了钟家的印子,整个京城军区,谁不知道他王诚是钟承武的铁杆心腹?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他为了讨好白振邦,就把钟正国卖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卖主求荣的反骨仔?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最忌讳的就是反复横跳。
今天他敢背叛提携了自己二十年的老首长,明天白振邦就敢第一个弄死他。
没有哪个领导会用一个不忠不义、随时可能倒戈的人。
就算白振邦能容他,他这辈子也抬不起头了,再也不会有人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