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王将把刀捅进了樱井小暮的肩膀,血从暗红和服的布料上洇开,比和服的颜色更深,在灯笼光下泛着黑。
风间琉璃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就在他停顿的这一刹那,余光正好看到两个傀儡拖着路明妃消失在寺门外的阴影里。
他们已经退出了庭院。
他追了这么久,逼得王将寸步不能离,就是为了不让对方有机会带着樱井小暮脱身。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挡不住傀儡从背后把路明妃劫走。
现在路明妃已经被带走了,而樱井小暮还扣在王将手里。
风间琉璃站在原地,半张脸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傀儡的,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
“你果然是这天底下最恶心的食尸鬼。”
最后一个幸存的傀儡走上前来,取走了他头上的隔音耳机。
风间琉璃没有反抗,任由耳机被拿走。
王将的姿态放松了一些,但仍把樱井小暮挡在身前。风间琉璃从那惨白的面具上仿佛能看到一副胜利者的得意嘴脸。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风间琉璃忽然说。
话音未落,旁边那个傀儡的脑袋忽然炸开。
如果是绘梨衣在这里一定会高喊一句DiffindO——她最近对HP爱得如痴如狂,坚持宣称自己是会使用切割咒的小女巫,需要去霍格沃茨读书,当然还要她心爱的SakUra一起。
但这不是魔法,是子弹。
子弹从寺庙高处的某个阴影里射来,精准地贯穿了傀儡的头颅。
王将的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往樱井小暮身后缩去。
第二颗子弹紧随而至,因为樱井小暮挡在身前,子弹只击中了他的胸口,但他扣着樱井小暮脖子的手微微一松。
就是这一下。
风间琉璃脚下的力道瞬间爆发,他的刀尖朝王将的方向疾刺而去,趁他受伤的间隙拿下他。
只要拿下王将,这一切就结束了——小暮可以得救,零可以被追回来,所有的账都可以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樱井小暮。
她反手握住了肩膀上那把刀的刀柄,将刀刃从自己的血肉中拔了出来。
然后她握着那把带血的刀,在风间琉璃的注视下,将它穿过自己的身体,送入了身后王将的心脏。
刀刃穿过暗红色的和服,穿过她的后背,穿过王将前胸的心脏,将他们钉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王将的头颅也被远处射来的子弹击中了,爆出黑红色的血花。
能剧面具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但王将握着梆子的手却无力地松开了。
樱井小暮握着刀刃的手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王将的。
她的身体正在向后坠落,发丝散落,和服的下摆铺开在石板地上,被月光和血水浸染成一幅斑驳的画卷。
她朝着风间琉璃的方向望。
那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但她还是望了过来,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月色与灯火之中,她每一次望过来的那样。温柔,眷恋,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哀伤。
那双眼睛里倒映过极乐馆最盛大的奢靡,倒映过月下樱吹雪,倒映过她的大人在台上倾城绝艳的模样。此刻它们什么也倒映不出了,却好像什么都装在里面。
发丝落在她吐血的唇边,暗红色的和服在月光下蜿蜒出一朵又一朵深色的花。
像是被风吹落的一瓣樱花,姿态美得近乎凋零,美得让时间都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风间琉璃冲到她身边,单手斩下了王将的头颅,另一只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被分开,血从樱井小暮后背的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袖子,浸透了他的衣裳,温热得烫手。
“大人。”樱井小暮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是一缕烟,风一吹就要散了。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樱花要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