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苒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两千两,就算她把蒙院砸锅卖铁,再加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也根本凑不出来。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黑瘦男子的脸,正想说什么,脑海中忽而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你是楚府的下人?”
她果然见过这个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楚府的下人,好像是叫张海。
“什么下人?”
身旁一个跟班立马厉声反驳,
“海哥现在是楚府的大管事!你得罪了海哥这样的大人物,便是得罪了楚府,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你有几层皮可扒!”
张海见罗苒认出了自己,便也不再遮掩,抬着下巴,一脸嚣张,
“不错,就是我。”
罗苒本就觉得此事蹊跷,如今得知他是楚府的人,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只是这张海,当年在楚府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下人,怎么短短两年时间,就成了管事?
莫非是二太太遣他来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二太太看重楚乘风的名誉,若是将事情闹大,传出去对二房终究不利,她应该不会这般鲁莽。
这般一想,嫌疑人便只剩下了刘翠兰。
她生性善妒,那日在楚府看到自己没死,即便知道自己成了亲,可看楚烬对自己的维护,定然也会心生嫉妒。
罗苒猜得确实没错,这张海正是刘翠兰的人。
这两年,三房老爷许是因为没有儿子,对刘翠兰的儿子刘崇格外亲近。
三太太钟氏也有意拉拢刘翠兰,因这种种三房与刘翠兰的关系愈发亲近。
刘翠兰仗着这些靠山,在楚府暗中为自己铺路,提携了不少自己人。
前段时间更是找了老管事的错处,将他手中的管事权分到了自己的心腹张海手中。
而这次张海带人来闹事,正是刘翠兰的指示,目的就是将罗苒彻底赶走,以绝后患。
罗苒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的目的,
“这蒙院根本挣不了多少银子,两千两,我实在拿不出来。”
“既然您一口咬定是我害小宝生病,不如我们一同去县衙,找官家评评理……若是真的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但也不能任由你们空口白牙随意敲诈。”
张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温顺的女子,竟这般有骨气,还敢提去县衙。
他们本就是受人指使,故意来寻衅敲诈,哪里敢去见官?
他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道,
“拿不出来是吧?既然拿不出来,就给我砸!砸到你肯拿出钱来为止!”
说罢,他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人。
那群人立马蜂拥而上,见什么砸什么。
原本静雅整洁的大院瞬间被砸得狼藉一片。
门口围观的邻里们看不下去这恶霸行径,纷纷出声指责,
“这也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般打砸抢!”
“是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娘子,成何体统!”
“罗娘子,快去县衙找官差来!这般行径,实在太恶劣了!”
张海一听有人建议罗苒去报官,连忙示意手下把蒙院的大门关上。
罗苒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十几号壮汉当众打砸闹事,她彻底慌了神,只想先离开院子再做打算。
“还想跑?”
张海见罗苒要走,立马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摔倒在地。
罗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时之间竟站不起来。
一行男人的目光在罗苒慌乱惨白却娇媚的小脸上扫过,不怀好意地笑了,
“哼,这等缺德毒妇,开着毒院祸害孩童,光打砸怎么够?不如也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他们语气轻佻又恶毒,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猥琐眼神,让罗苒如被毒蛇爬过,毛骨悚然。
眼看着大门被关上,她心中顿时恐惧到了极点。
紧闭的院门刚关上片刻,便被外面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院中人耳膜发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烬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迫人的戾气,稳稳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神色肃然的侍卫,鱼贯而入后,瞬间便将院中十几号闹事者围得水泄不通。
楚烬的锐利目光如同寒刃,迅速扫过满地狼藉的庭院,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当看到狼狈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的罗苒时,他瞳孔骤然紧缩,脚步如风般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稳稳护在怀中。
“嘶……”
起身的瞬间,罗苒不小心扯到了受伤的脚踝,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
楚烬顿时紧张起来,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你受伤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眸,眼底的焦灼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眼神可怕森然,死死盯着那群闹事的人,
“你们竟然敢伤她?谁给你们的胆子!”
凛冽的戾气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由心生胆寒。
张海怎会不认识楚烬?
在看到楚烬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吓破了胆。
他本以为罗苒如今只是个寻常百姓,便可任由他胡作非为,就算教训她一番,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和楚烬有这般牵扯。
楚烬是什么人,他这个在楚府的下人怎能不清楚?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脸色灰败如土,全身抖若筛糠,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恐惧,
“侯,侯爷,我们就是过来……过来问问罗娘子一点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楚烬未发一言,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身旁的侍卫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张海的腿弯上。
“噗通”一声,张海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碎瓷片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其余闹事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此起彼伏的求饶声瞬间响彻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