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片漆黑。
是梦,钟瑰想。
她擦掉因为做梦流下的眼泪,翻了个身,侧着继续闭上眼睡觉。
“对不起、对不起,徐姨也不想的。”
“他们逼我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
那个女人抱紧孩子时,脸上也流着眼泪,口中一直念叨着这几句话。
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除了那阵风,一切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钟瑰的头有些痛,她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再次闪过梦中的画面,她的手顿住了,是真的!
她不是在做梦,那是她三岁以前的记忆。
她三岁那年被奶奶捡到,刚捡回去就发了烧,被钟老二骂了很久的丧门星。
那场发烧之后,她没有了三岁以前的记忆,其实或许没有发烧,也不会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情。
奶奶说把她捡回家的时候,在她衣服兜里发现了金手镯,她肯定不是被抛弃的孩子,想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钟瑰从空间中取出金手镯,手不停地摩挲着两只金手镯,她努力地回想,始终想不起关于这对金手镯的记忆。
她今天见到了小裴姮,小裴姮和梦中的她是一样的年纪,三岁,是她被奶奶捡到的年纪。
在她的梦中还有三个哥哥,她的三哥和她长得最像,她终于有了更多的线索。
“你们长得好像。”
思绪飘到白天发生的事,钟瑰猛地坐起,她和陆同志很像,她在顾同志说完之后,观察过陆同志的脸,他的五官更硬朗一点,但是细看是有相像之处的。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觉得世界之大,人有相似很正常,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记起来她是有哥哥的。万一她就是幸运的,她就是这么巧合地在火车上见到了失散已久的哥哥呢?
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令人惊奇的事情,她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只是她贸然写信过去询问这件事,怕让人以为她有什么目的,这件事要查还要从长计议。
如果陆同志那有好消息就好了。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又是新的一日。
钟瑰打开窗户,气温升高了许多,阵阵热风从窗外吹来进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上布满厚厚的云。
简单收拾一下,钟瑰出了门,她到附近的国营小吃店吃了点早餐。
不确定裴奶奶什么时候带小裴姮来,钟瑰打算吃完早饭就回招待所了,她还想趁最近几天找个临时工。
鹭鸟岛这边的临时工相对于其他城市好找一些,只是相对而已,对她一个外地户口来说,就更不简单了。
她手中的钱票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她得想想办法,那时候来鹭鸟岛的时候确实考虑得不够多,先多陪陪小裴姮吧,钟瑰想。
另一边,裴明思昨晚就提前说好了,让许玲早上多收拾点好东西给那个姑娘带去。
这会许玲正在装袋,小裴姮托着下巴坐在一旁。
“许奶奶,这些都是等会要带给妈妈的吗?”爸爸说的,叫妈妈没关系,他们都不会想到妈妈就是她真的妈妈。
许玲点头,还有些惊讶地看着裴明思。
裴明思笑着道:“小姮现在就叫妈妈啦?”
书钰这孩子这么着急,妈妈都让孩子叫上了。
小裴姮点点头,“妈妈也同意我这么叫,爸爸也说可以。”
裴明思笑得更欢了,“下回要是关于妈妈的事,爸爸说的不算,要妈妈同意才可以。”
这妈妈哪是能随便叫的,那个女同志也同意,那岂不是说明她不排斥和他们书钰处对象,这下她更有信心了。
不过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小姮,奶奶还要交待你一件事,虽然妈妈同意了,但是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叫,我们私底下偷偷叫。”
小裴姮的头点得更认真了,“太奶奶,你放心,我都懂得。”
“小姮都懂啊,真聪明。”许玲夸道,又说,“裴姨,都装好了。”
裴明思拿起包裹看了看,“小许还是你细心,那我和小姮中午不回来吃饭,我们上外面国营饭店吃去。”得请人家姑娘吃顿好的。
“小姮,走啦。”她牵起小裴姮的手。
小裴姮牵着裴明思的手慢悠悠地离开了军区大院。
裴明思出门前,瞥了眼停在院里的自行车,后座车座怎么坏了?她记得上周新买的啊。回头得叫书钰修一下,现在的东西质量怎么这么差。
国营小吃店。
钟瑰刚出店门,就被一个慌里慌张的女孩撞到了,女孩手中的中药掉了一些。
“同志对不起,你没事吧?”那女孩看着她刚刚撞到的地方,关心地问。
钟瑰摇摇头,打量了一下她,“没事,你也没事吧?”
女孩松了口气。
“同志你的东西掉了。”钟瑰打量她时,发现地上的中药材,她一边蹲下一边说着。
“糟了糟了,老头子又要骂我了。”女孩也蹲下身,嘴里咕哝着。
眼见着女孩将泽兰装进写着益母草的袋子里,钟瑰连忙制止,只敢轻轻碰她的手,她吸取昨晚弄坏自行车的经验。
“同志,错了,这是泽兰”,她拿起旁边相似的药材,“这个是益母草。”
女孩愣了一下,认真闻了闻分辨起来,发现她说的没错,“同志,你真厉害。差点我就真的要挨骂了。”
她就说她没有学这个的天赋,泽兰和益母草长得太像了,她经常分不清,不过还好每次老头子还会自己检查一遍。
“药可千万不能弄混。”钟瑰语气有些严肃。
女孩抬头看向钟瑰,又愣了一下,这女同志不仅能分辨药材,还长得漂亮,看着钟瑰严肃的样子,她认真点头。
“同志,我知道了,你住在哪?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叶蕊。”
钟瑰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们不是在说药材吗?这女同志真有意思。
“我叫钟瑰,最近几天住在附近招待所。”
叶蕊装好地上的药材,幸亏掉的不多,她开心地说道,“行,那我回头有空找你玩。”
真是风风火火。
钟瑰站起身来,走回招待所。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钟瑰走到门后,轻声问道:“是谁?”
该有的警惕心还是得有。
“姑娘你好,我是裴书钰的奶奶,我带小姮来看你。”
裴明思牵着小裴姮站在门外,得了,书钰没说名字,她也高兴得忘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