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大军看到陈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跑了过来。
“这就是你找的人?”
陈浩看着那群正在干活的汉子。
“对,全是以前一个连队的战友。”
大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几个是炊事班的,力气大;
那几个是汽车连的,车技好。
都是冀州的兵,离得也近。
我昨天打电话,他们一听包吃包住,工资还高,就全来了。”
陈浩走过去,随手提起一袋奶精粉,掂了掂分量。
“告诉兄弟们,丑话说在前头。”
陈浩看着大军。
“这里是仓库,里面都是公司的资产。
既要守好,防止外人盗窃,也要杜绝内部手脚不干净。
少一袋东西,我唯你是问。
后续会有库存管理系统,每天都要盘点核对。
要是出了问题,别怪我不讲情面。”
大军脸上的笑容收敛,立正站好:
“老板放心!
我们退伍兵最讲究的就是纪律。
谁要是敢手脚不干净,不用您动手,我先废了他!”
陈浩点点头。
他相信大军的为人,也相信这帮退伍兵的素养。
在这个混乱的草莽年代,这种基于战友情的信任纽带,往往比那一纸合同要牢靠得多。
“车买了吗?”
陈浩问。
“买了,三辆金杯,五辆嘉陵摩托。”
大军指了指车间外面的空地。
几辆新的车都停在那里。
“按照您的吩咐,金杯后座全拆了,还加焊了防撞梁。”
“很好。”
陈浩很高兴,大军做事效率很高。
……
陈浩坐在矩阵网吧四楼的办公室里,翻看着库存报表。
虽然仓库刚建好,但随着六家直营店生意火爆,加上正在建设中的那些店,供应链的压力陡增。
陈浩估算,如果八十多家店全部营业,每月的原材料采购额将超过百万大关。
如果按照之前那种现结现货的模式是不合理的。
一般达到一定规模的供应链,都会有账期。
目前的供应商黄永发,本质上就是个开餐馆顺带做批发的二道贩子。
让他垫资个十万八万还行,一旦规模冲到几百万,这老小子的资金链绝对会断。
陈浩合上报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那是黄永发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黄总,我是陈浩。”
电话那头传来黄永发带着闽南口音的笑声:
“哎呀陈总,好久不见!
正想找您喝茶呢,听说您最近生意越做越大啊?”
“小打小闹。”
陈浩语气平淡。
“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
谈谈下个季度的采购。”
“有空有空!
陈总召唤,没空也得有空。”
黄永发答应得很爽快。
“是在您网吧办公室吗?”
“不,去我另一个办公室。”
陈浩报出了一个地址。
“千寿路18号院,红楼402。”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黄永发对这个地址有些发懵。
千寿路那一片好像全是部委大院或者其他重要机关。
“好的,明天准时到。”
黄永发小心翼翼地答道。
挂断电话,陈浩叫来赵刚。
“刚子,明天穿正式点。
咱们去部委那个办公室谈个事。”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停在千寿路18号院的大门口。
黄永发提着公文包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两名持枪的武警笔直地站在哨位上,红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门旁边挂着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黄永发咽了口唾沫。
他在京都在这几年,虽然也跟区里的一些领导吃过饭,但这种级别的机关大院还是第一次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硬着头皮走到门口。
“同志,我找人。”
黄永发堆起笑脸,掏出烟想递过去。
哨兵目不斜视,根本没接他的烟,只是冷冷地抬手敬了个礼:
“请出示证件和通行证。”
“通行证?”
黄永发愣住了.
“我是来找陈浩陈总的,他在里面办公。”
“没有通行证不能入内。
请联系受访人出来接。”
哨兵严肃地说道。
黄永发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退到一边。
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辆都要停车检查证件,他心里更是直打鼓。
这陈浩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办公?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陈总,我到门口了。
警卫不让进啊。”
电话里传来陈浩慵懒的声音:
“哦,忘了跟你说了,这地方门禁严。
你等会儿,我让助理去接你。”
黄永发站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十分钟,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把衬衫领子都浸湿了。
终于,他看到了赵刚。
赵刚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还别着个党徽。
他慢悠悠地从大院里走出来,那步态,那神情,活脱脱一个机关干部的模样。
“赵助理!”
黄永发赶紧迎上去,连称呼都变了。
赵刚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只是走到哨兵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晃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黄永发:
“这是我们的的客人。”
哨兵看了一眼证件,啪地立正敬礼,放行。
黄永发跟在赵刚身后走进大院,只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
大院里很安静,几栋灰色的苏式建筑掩映在参天大树中。
路上偶尔走过几个人都是步履匆匆,神情严肃。
赵刚带着黄永发走进一栋挂着“机关服务中心”牌子的四层小楼。
楼道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各种领导视察的照片。
来到四楼,赵刚推开一扇木门。
“黄总,请。”
黄永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进门,他又是一惊。
这哪里像个公司的办公室,简直就是某个大领导的书房。
足足六十平米的套间,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
正对面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大部头的书籍和文件夹。
左手边是一个会客区,摆着一圈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红木圈椅。
右边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个青花瓷瓶。
虽然黄永发不懂古董,但看着那釉色和光泽,就知道价值不菲。
陈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却并没有起身。
“老黄来了,坐。”
陈浩指了指会客区的椅子,随手合上面前的文件。
黄永发有些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这种环境给他的心理暗示太强了,让他不自觉地把商人面孔收了起来,变得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赵刚熟练地泡好一壶茶,给两人倒上,然后静静地退到一旁站着。
“陈总,真没想到,您是在这儿办公啊。”
黄永发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
“这地方真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