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婚外情经历的朋友们都知道,林海此刻的处境是非常尴尬和危险的,稍微不小心,就容易被看出端倪,随时可能打翻醋坛子。
如果来电话的是王心莲,他还不至于太紧张,可偏偏是李慧!当着两个绝顶聪明的女人面前演戏,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要张嘴的话,都能蹦出来。
拿着手机,一时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所幸的是,他的犹豫让陈牧云误会了,还以为是家里的电话,于是说了句,你先接电话吧,然后便走到窗口,去俯瞰都市绚烂的夜景了。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把电话接了起来。
“出事了。”李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失措,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海有些诧异:“怎么了?”
“崔勇被杀了。”李慧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她对出现如此血腥的局面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林海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别着急,具体怎么回事?慢慢说。”
李慧深吸了口气,尽量平息了下紧张的情绪,这才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崔勇在东辽与黄岭交界的四安地区执行任务时突然遭遇袭击。据现场的警员回忆,当时崔勇给刚从抚川刑警支队调来的四名侦查员布置完了任务,正打算上车,枪突然响了,他头部中弹,当即倒地。
几名侦察员立刻隐蔽,并对他采取了急救措施,可由于伤势过重,短短不到半分钟,崔勇便没有了生命体征。
由于是在晚上,再加上四安地区的环境极其复杂,侦查员没敢冒然出击,经过对子弹射击方向的大致推断,初步怀疑枪手很可能就藏匿在不远处的一栋自建楼内。
该楼层高五层,为当地村民自建,总计三个单元,一梯三户,常年外租。距离案发地直线距离百米左右。
侦查员们一边向东辽市局报案请求支援。一边拨打120了。同时三个人交替掩护,突入到了楼前,并迅速控制了楼门。
十分钟后,120的医护人员率先赶到了现场,经确认,崔勇已经死亡。
又过了两分钟,东辽市局和西岗分局的刑警也赶到了,通过对中弹部位的分析,确认枪就是在该楼打响的。
随即,警方对全楼进行搜索,最终发现二楼东侧的房间为射击点,当然,枪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根据现场勘察,枪手射击后,并没有从楼门逃逸,而是从北侧的阳台顺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滑下,警方大致模拟了下,全程也就不到半分钟。
按照时间推断,三名侦察员把楼门控制住,已经是枪响后五分钟的事了,枪手至少有四分钟的逃窜时间,如果地形熟悉的话,四分钟都可以跑出去一公里了。
警方让警犬顺着枪手落地处的嗅源追踪,最后发现,枪手很可能是穿过了整个棚户区,然后又乘车逃逸的。
由于崔勇正在追踪一个非法售卖手机号码团伙的首犯,所以,东辽警方立刻调集了大量警力,对嫌疑人很可能藏匿的方位进行了地毯式搜查。
在历时四十多分钟的搜查之后,最终发现了嫌疑人藏匿的窝点,但竟然也是人去屋空,一无所获。
随后,东辽方面开始了全城大搜捕,并通知了抚川。
听完李慧的讲述,林海沉吟着道:“难道是崔勇正在追捕的那些嫌疑人发现自己暴露,于是对其发动了袭击?”
李慧想了想:“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觉得不会是那么简单。”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林海问。
“夏师白已经到了,一会我跟他去趟东辽,到现场去看一看,顺便把崔勇同志的遗体接回来。”李慧已经从最初的紧张中缓了过来,情绪趋于平静:“你那边进展如何?”
“稳步推进之中。”林海简要的回了句。
“那就这样,我先去东辽,有情况电话联系。”
见他通完话了,陈牧云这才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嘛?”
“崔勇死了。”
陈牧云一愣:“市局的崔勇?”
林海点了点头。
“天啊,是什么人干的?”
“目前尚不清楚。”
陈牧云脱口而出:“蒋宏被调查,崔勇遭枪击身亡,这其中……”
林海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其中什么?”
陈牧云略微迟疑了片刻,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忽闪着眼睛看着林海,半晌,突然低声说道:“你刚刚的眼神有点吓人。”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一枪,会不会是王大伟打的呢?!
其实,这个念头在和李慧通话的时候,就一直在林海的大脑中反复出现,搞得他心烦意乱,刚刚陈牧云的那句话,更是让这个可怕的想法更加具象化了。
如果是王大伟,那就一定还有二肥的事!
操!他咬着牙,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陈牧云关切的问道。
林海也顾不上回答,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二肥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哥,有啥指示?”
“你在哪?”
“哦,我在省城啊。”
林海一愣:“在省城……你在省城哪儿?”
“你等一下啊,我问问。”二肥道,片刻之后,这才回道:“这地方叫东方大厦。和平路六号。”
“东方大厦?你去那干什么?!”
二肥笑着道:“当然是谈业务啊,你别总在门缝里看人啊,我这次可是来办正事的。”
“少废话,原地别动,我这就过去。”林海说完,也顾不上解释,便挂断了电话。
“牧云,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咱俩电话联系。”他说着,不停的按着电梯的呼叫键。
陈牧云想了想:“我刚刚听你说东方大厦,是吗?”
“是的,对了,我怎么隐约记得你好像说过,下个月东方大厦那块地要拍卖。”
陈牧云笑着道:“是啊,我还想问你呢,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好像你也有朋友看中了这块地,是吗?”
林海苦笑:“不是朋友,是我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