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明看着她,“你跟我已经断了。”
“那天我把话都说清楚了。按理说,你不该管我的事。”
柳眉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
难不成谢远明发现了什么端倪,才这么问?
不可能啊!
事情做的那么隐蔽,连赵妈妈都不知道,他又怎么会怀疑什么?
再说了,谢远明也不是那么有脑子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稳住情绪幽幽的说,“二爷对我的情断了,可我对二爷的情没断。二爷不顾念我了,可我顾念二爷。”
“我知道二爷是侯府的二爷,我高攀不上,我没想着再高攀。”
“现在只是想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不行吗?二爷......这样我也做错了么?”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他。
谢远明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一天一夜,所有人都在骂他。
张玉兰哭,他娘骂,两个妹妹也来数落他。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又愧疚又委屈,没处说去。
只有柳眉没有骂他。
她跑出去找了一天一夜,晕在路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催他回去,说别耽误工夫。
他突然觉得,自己方才还怀疑她是做样子,真是不应该。
于是谢他站起来说,“你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小乐没找着,我心里也急。”
柳眉抿着唇,点了点头。
谢远明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赵妈,”他朝外头喊了一声,“你看着她,让她把汤喝完。再弄点吃的,别让她饿着。”
赵婆子在厨房应了一声。
谢远明推门走了。
柳眉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出了院子,眼底的哀伤一扫而尽。
赵婆子端着汤进来,凑过去小声道:“娘子,二爷方才抱着你回来的,还守着你喝汤。我看二爷心里还是有娘子的。”
柳眉没有接话,把剩下的半碗汤喝了。
“赵妈,”她放下碗,“你明日再去侯府那边打听打听,看孩子找着了没有。”
赵婆子愣了一下:“娘子还惦记那孩子呢?”
“自然惦记。”柳眉说,“孩子找不着,二爷心里就踏实不下来。他踏实不下来,就没心思想旁的事。”
“你记得,要让侯府的人明白,我柳眉......很关心谢远明。”
赵婆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应了一声,端着空碗出去了。
柳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当然知道谢远明心里还有她。
他方才看她的眼神,跟前几日不一样了。
她不用都知道,这两日谢远明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毕竟被所有人指责,数落。
日子好过的时候,他不会在意她,想起她的好。
可不好时,就不一定了。
谢远明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周虎正好从外头回来,一脸疲惫。
谢远明赶紧迎上去,“有消息吗?”
周虎摇了摇头:“城郊方圆三十里都搜过了,没有。城门那边也没动静。”
谢远明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攥紧了拳头。
小乐,你到底在哪儿?
***
乔晚棠最初确实怀疑柳眉。
小乐丢得太巧了。
谢远明刚跟柳眉断了没几日,小乐就丢了。
柳眉又那么巧地出现在谢远明面前,陪着他找了一天一夜,还晕倒在路边。
这一桩桩一件件,搁在谁眼里都觉得不对劲。
乔晚棠派了两个人盯着柳眉的院子。
一个蹲在巷口卖炊饼,一个守在巷尾补鞋。
两个人轮换着盯,日夜不断。
盯了两天,回报说:柳眉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出门的时候带着干粮和水,回来的时候干粮吃完了,水囊也空了,鞋底磨得发白。
她沿着城郊的村子一个一个问过去,拿着小乐的画像,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这孩子。有时候问着问着就哭起来,抹着眼泪继续问。
乔晚棠听了回报,沉默了一会儿,“她真在找?”
“真在找。”盯梢的回报,“小的跟了她两天,她去的那些地方都是荒郊野岭,有些村子连路都没有,得踩着泥走过去。”
“她一个女子,脚上都磨出血泡了,也没停。”
乔晚棠皱了皱眉。
难道真是她多想了?
四天过去了。
小乐还没有找到。
周虎带着人把城郊方圆五十里翻了个底朝天。
附近的村子、破庙、山洞、枯井,能藏人的地方都搜过了,还是没有。
城门那边也盯得死死的,没有孩子被带出去。
张玉兰撑不住了。
小乐丢的第四天夜里,她病倒了。
烧得厉害,说胡话,嘴里翻来覆去喊着小乐的名字。
府医来看了,说是急火攻心,加上这些天没吃没睡,身子垮了,得好好养着。
周氏守在张玉兰床边,抹着眼泪骂谢远明。
“你还有脸待在家里?兰儿病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就使劲儿作吧!”
“我跟你说,这一切都是从你跟那个柳眉在一块开始的,都是她祸害的!”
谢远明站在屋里,还想替柳眉辩解几句。
心说这怎么能怪柳眉呢?
她也在帮着找小乐呢。
但看到他娘阴沉的脸,把话又咽了回去。
张玉兰烧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抓住周氏的手,哭着喊:“小乐……我的小乐……娘对不起你……娘不该让你跟你爹出去……”
谢远明听着这话,心口跟被人拿刀剜了一块似的。
他转身出了屋子。
这天夜里,他收拾了几件衣裳,搬到了药铺去住。
“二爷,您这是……”药铺的伙计看着他。
“我先在这儿住几天。”谢远明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放,“白天我出去找孩子,晚上回来睡这儿。”
伙计不敢多问,给他收拾了一间后院的屋子。
谢远明就这么住下了。
白天出去找小乐,晚上回来翻账册、理药材,把自己累得倒头就睡,省得脑子里胡思乱想。
柳眉照旧每天出去找。
有时候路过药铺,进来给他送一壶热水、几个包子。
谢远明推了几回,她不听,放下就走。
谢远明也就随她去了。
第五天傍晚,谢远明刚从外头回来,浑身是土,坐在药铺后院里发愣。
一个乞丐忽然探头进来,“谢二爷?”
谢远明抬头。
那乞丐递了张纸条过来:“有人让我给你的。”
谢远明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二爷,我打听到小乐的消息了。城郊云山寺那边有人见过一个孩子,像小乐。我先过去盯着,怕中途出什么意外,二爷快带人来。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