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遗迹的两天里,暴风雪彻底裹挟整片翡翠海。
大片的雪裹在浓重的绿色浓雾里,幽灵一样的坐骑驮着几乎贴在背上的人如同流星一般向南坠落,扬起的雪雾在被拖曳出的尾巴中短暂弥漫,最后又被绿色的雾裹住。
江揽月用脱下手套后贴在瑟琳希尔脖颈上的、冰凉的手,以及一句“我快变成冰雕了”,成功说服瑟琳希尔在返程时发挥稍高的速度。
她的适应力算强,加上瑟琳希尔也有所收敛,回程途中她虽然依旧被颠得够呛,但还有余裕思考。
天赋地图浮在眼前,呈现静止态,画面中央的坐标在几十分钟前刚刚被打下,标注[兽潮刷新点]。
[空间裂缝]的位置已经找到,她没有在浓雾中识路困难的问题,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它消失。
按照希格露恩的说法,她遭遇的兽潮强度并不算高,对应的[空间裂缝]应当也只是中小型,缝补和摧毁的难度都相对较低。缝补完全不现实,摧毁看似更容易做到,但要她来摧毁几乎天方夜谭,交易区也从未出现能够勉强匹配的高杀伤力道具。
——不过她已经有些别的头绪,经过她浅薄的评估,她甚至觉得可行性很高。
江揽月心下稍定,掏出华彩之前赠送过来的封存初级治愈术,给自己补上被颠掉的10点健康值。
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瑟琳希尔的速度在广袤的森林中是非常大的优势,她不希望自己的骑术或者体质拖瑟琳希尔的后腿。直白点说,以后万一有需要逃命的时候,总不能瑟琳希尔带着她逃出去了,结果她的健康值在过程中嘎巴一下清空了。
江揽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靠训练场。
刚巧,她实在有很多话想同希格露恩的幻影讲。
想到在庭院门口的训练场入口,她的思绪很容易就地越过庭院门口往里走,想到被她留在庭院里的狼狼鸟鸟灵灵藤藤。
也不知道彗星和逐风的雪仗打得怎么样,嗜血魔藤有没有稍微不那么自闭,胧月萝是不是还满院子乱爬,园丁炼金灵是不是还追着胧月萝试图矫正,烹饪炼金灵当然会按照她的嘱托、时不时给零时刻地下室的小白头鸟们做点零食,清洁炼金灵大概会举着扫把跟在烹饪炼金灵的屁股后面严阵以待。
还有池塘里的月光鱼群和丢丢鱼。
气温肯定已经到了零下,池塘表面如果结冰,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它们有什么影响。
在大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心中已经升起些许雀跃的期待。
这种期待随着代表着庇护所的坐标逼近,慢慢弥漫开来,瑟琳希尔相当灵活地越过一截倒塌的树木,江揽月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似乎永无尽头的绿雾与雪花中,她看见了一点非常分明的暖色亮光。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了来源什么。
庭院自带的灯塔功能。
距离越来越近,光线穿越浓重的雾和鹅毛一样的雪,散射得很开,却依旧明亮。
甚至是有些过于明亮了。
距离池塘边缘大约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江揽月开始觉得自己驾驶了一辆在雾雪天气开远光灯的车,安全起见,她示意瑟琳希尔停下来,自己踩在雪地里,又找了个角落干呕了几声,再牵着缰绳,拿另一只手横在眉毛上前进。
还没走出多远,一声非常悠长的狼嚎穿越雪、雾、不算短的距离,落进江揽月的耳朵。
“嗷呜——”
是彗星。
彗星平常是不太这样叫的。
江揽月意识到了什么,稍微拔高点声音,呼唤了一句:“彗星?”
“嗷呜—”
稍微短促一点的狼嚎传来。
江揽月一边牵着瑟琳希尔快走了两步,一阵不小的动静远远地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几声啾啾声,她刚想跑两步,掺杂着几点银的白色挤开浓雾闯入视野,下一秒,身前传来不小的冲击力,她还来不及挣扎,就仰头摔进雪地里。
或许同她刚刚被颠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关,或许和她身上的DEBUFF有关,总之她这一下摔得不轻。
江揽月眼冒金星,觉得耳边叽里咕噜的好生嘈杂,凭借本能伸出手,一下子就陷进蓬松的毛毛里。
“彗星……”江揽月虚弱地陈述,“你撞掉我五点健康值。”
彗星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边拱,与此同时她在脸颊上感受到羽毛的质感,她伸出另一只手,抓了一下,抓了个空,下一秒,逐风把自己的小脑袋拱进她的掌心,嘴巴里还在啾啾啾地叫。
“好了好了,”江揽月举起双手试图控制局面,“让我先起来。”
瑟琳希尔控制局面的行动比她更直接,一抬前左蹄子把彗星轻轻推开一点,稍微往右边一晃,又把逐风赶开,再低头,叼着江揽月的帽子,把江揽月提溜到坐起来。
有这点时间,江揽月嗡嗡的脑子也恢复不少,她看看落在自己右边膝盖上的、叼着朵荧光绒球的逐风,顺手扒开羽毛查看了一下根部的结晶情况。
嗯,看起来很有精神,污染瞧着也控制住了,至少这两天多时间里没有恶化。
虽然好像要在两天时间里恶化也是有些难度。
然后她把视线转向趴在自己左边膝盖上的彗星,拿食指和拇指抵着下巴,皱着眉毛仔仔细细观察一会儿,再伸手卡着彗星的胳肢窝,把彗星举起来掂量掂量。
彗星老老实实地被她提溜在手里,脑袋上顶着朵荧光绒球,钴蓝色的眼睛水润润。
江揽月慎重做下判断:彗星的尺寸变大了一圈。
但是面板还是没有变化,还是处在二次变异阶段。
她举完彗星,又要举一举逐风,然后眉眼弯弯地摸摸两只的脑袋:“好彗星,好逐风。”
比上次暴雨季留守在家的情况简直是进步了一大截。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也懒得拍身上的雪了,伸出手刚想示意两只上来,耳朵一动,又听见悉悉索索的、靠近的声音。
彗星和逐风循着声音看过去,没有什么警惕的举动,江揽月扶着身后的弓,心里还想着胧月萝前进好像不是这个声音,一抬眼,一把伞从她腰部的高度慢慢自浓雾中显露出来。
江揽月一愣,略微瞪圆眼睛,很惊喜道:“绵绵松鼠?”
有段时间没见的绵绵松鼠打着金币赠送给它的那把伞,站在荧光绒球造出的空间边缘,短短的爪子在小包包里掏啊掏,最后握着一颗油光水滑的枫糖花栗,隔着一点点距离送到江揽月身前。
人,鼠鼠我呀怕你没吃的,鼠又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