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气用事,不讲人情法面,不管天地规矩。
这位被方丈禁闭在镇魔寺关押的小和尚从未忘却过那一夜方丈为了收自己入少林寺,与其他住持舌战如刀枪交织,连喝三壶茶水。
此为——养育之恩!
小和尚未曾忘记,自己偷学内门炼体之法时,总有那么几次被方丈发现,可方丈却从未开口揭穿,默默允许了他偷学。
此为——传道授业之恩!
小和尚更未忘记,自己提着人头上山时,方丈立于山脚下,苦等他不知多少个黑夜,等得双眸困倦,打着哈欠,等到他上山之后,还要为他阻挡数千追杀之敌,力压群雄,到最后,却只是将他禁闭于镇魔寺内。
说是禁闭,实为护命。
此为——救命之恩!
方丈死了。
却无人替他寻凶复仇!
小和尚得知了真相,便要出寺,下山。
于是,扫地僧日日在外传授拳法,以扫地之名,代方丈传授寺内真正的古武镇魔拳。
春日,小和尚拳可镇门!
夏夜,小和尚拳可碎金!
秋分,小和尚拳可清尘!
冬雪,小和尚一拳,打碎了正对下山路的北门!
雪落,夜黑,风高,小和尚戴上斗笠,走出了镇魔寺,寺外围满了寺庙内的金刚与和尚们。
扫地僧站在小和尚面前,瞧着他那鲜血淋漓的拳头,竖起大拇指,大叫一声。
“好拳头!”
小和尚双手合十,面朝金刚与和尚们,深深鞠了一躬。
“下山为复仇,烦劳侧身一让,小僧,感激不尽。”
金刚:“咦,哪来的蚊子,咬得我鼻子痒痒的,大冬天真冷,回窝睡觉去喽。”
和尚:“谁说镇魔寺门破了,这不好好的吗?大晚上的谁看得见,溜了溜了。”
金刚们走了。
和尚们也走了。
扫地僧目送小和尚朝山下去,远远喊道。
扫地僧:“喂,小秃驴,你的拳头是我教的,杀了人,报了仇,要回来和我过过招,我可想瞧瞧我亲自教出来的金刚镇魔拳有多强。”
小和尚停下脚步,回身鞠了一躬。
小和尚:“一定。”
那一夜,镇魔寺出了个有史以来第一次能拳碎镇魔门的强者。
第二日,全球黑暗世界,多了个邪金刚,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遇恶杀恶,以暴制暴,其拳头快得惊人,猛地可怕,力压群雄,杀得全球的恐怖匪徒们瑟瑟发抖!
……
……
小和尚终于找到了杀害方丈的仇人,在沙漠里,用拳头一拳一拳砸碎了对方的头盖骨。
却不想,杀了这人,引来了更多人,准确来说,是更多死狱杀手。
他们围满了视线所及的所有荒漠,一时间数不清人数,上百名?数百名?上千名?还是数千名?
小和尚忘了,他只知道他的拳头挥到后面,挥得很累很累,挥得再也抬不起来,被一名中年男人攥住了手腕。
中年男人说:“功夫不错,我收了,小和尚,跟我进监狱吧!”
……
……
此刻,邪金刚凝视着上方,他渐渐看到了一点黯淡的光亮,透过一点缝隙照在小脸上。
同样,这一次他也不知道挥了多少拳,只知道距离外边越来越近。
可同样的,他也渐渐挥不动拳头了。
“好累啊……”
“小僧,还是太弱了。”
“方丈父亲,扫地僧师傅,小僧,好像出不去了。”
下一秒,只见他的拳头瞬间爆裂开来,一股恶臭的液体从每一寸神经溅射出来。
一股恐怖的腐噬之力迅速吞噬了他所有生机,他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内力挥出了一拳,狠狠砸在距离地面一百米位置的天井墙壁上。
那一拳,鬼神可怖,整个天井如雷震动。
那一拳,他整只手臂都砸了进去,周围的铁壁亦如镇魔寺的镇魔门,破碎开来。
他呼吸渐渐微弱,心跳也进入了倒计时,眼中那一道光,愈发黯淡,黯淡到……只剩下那么一个小点。
“红棍施主,小僧没替你见到这道光,抱歉。”
话音落下,他身下向下倒去,却在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被一只手紧紧抱住。
一把罡刀直直扎入那巨坑之中。
屠刀一脚踩在上边,抱着他,淡淡道:“还没说完呢,小秃驴,挥一拳,然后呢?”
秦云从下方无尽的深渊中踏坑而来,单手抓住刀柄,脚踩巨坑,稳住身形,眼神凝重地看着呼吸微弱的小和尚。
邪金刚笑了笑,声音微弱道:“挥一拳,就够了。”
“但要记住啊。”
“这一拳,要快,要猛,要让那扫地僧惊诧,骄傲,感叹,要让他哭!”
“龙鳞施主,这拳,你学了几分?”
秦云咽了咽口水:“虽然很不想说实话,但不能骗个死人,抱歉,就学了三分,但剩下的七分,都看清了。”
邪金刚声音渐如蚊声,只听声声叹息。
“三分……”
“嘿嘿……”
“够了。”
“够了!”
“小僧,死无遗憾……”
声声落于无声暗黑处。
秦云眼眶不禁通红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天上好好看着,和尚,这一拳——我会打的很猛!”
屠刀昂起头,继续盯着上方剩下一百米的路程。
只见他将邪金刚的尸体轻轻坨在后背上。
屠刀声音有些懒散,带着一丝随意,淡淡道:“人死,总该有坟,那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起码能深埋地下,你在这天井里总不合适,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小秃驴,记得在如来面前多替我说几句好话!”
说罢,屠刀看着挂在刀柄上的秦云,踩着刀柄直起身子,俯视着他,嘴角一勾。
“小子,我还剩两分钟不到了。”
秦云仰视着他,不知为何,此刻他竟觉得眼前的男人,身影有些帅气和潇洒。
秦云问道:“你又要我帮你做什么?”
屠刀昂起头,朝着地面外望去,笑了笑:“红尘凡世,风采万千,我是一名刀客,遗愿多了去了,什么红颜知己帮我照顾一下啊,乱七八糟的,挑也挑也不过来。”
“仔细想了想,唉,身边也就这把刀不该埋没于世间。”
“小子,这把刀我死后就送你了,我的遗愿就是,你给我好好守着这把刀!”
“我要你用这刀。”
“杀尽人间不平事。”
“杀出一条正道路!”
“杀得叫这天地——唯你独尊!”
“懂?”
秦云嘴角一抽:“先出去再说。”
屠刀单手叉腰,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你有福了!”
“那就看好接下来这一刀。”
“记住了,我这一刀,那将是古来圣贤千万人都写不出的——潇洒惬意无敌!”
“就本大爷来替你杀出这最后一条
得见天光日月与人间红尘的路!”
一条——活路!
话音落下,那把罡刀——颤鸣不绝,惊如火山爆发,而此间这一条直通地面一千米的天井也开始疯狂剧烈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