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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送人情的李国伟

    冷风顺着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张明远西装下摆微微晃动。

    “李科长客气了。”

    张明远将拿着手机的手换到了另一边,避开风口:

    “既然是李科长看不明白的‘信笺’,那我这个外行要是能帮着掌掌眼,那可是我的荣幸。正好,这刚吃完饭,我也想找个地方喝喝茶,刮刮油。”

    “张主任痛快。那咱们等会儿茶楼见。”

    挂断电话。

    张明远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跟纪委信访科,八竿子都打不着。

    在体制内,纪委信访科是个极其敏感的部门。它不像监察一室、二室那样直接带人去查案、抓人。它的职权,是负责接收、筛选、甄别全县所有针对党员干部的举报信件!

    说白了,它是纪委的“过滤网”和“情报中枢”。哪位领导的作风被反映得最多,哪个工程被举报的次数最频繁,信访科长心里门儿清。如果信访科觉得线索靠谱,就会把举报信转交给领导批示,启动初核;如果觉得是诬告或者线索太虚,就直接压下。

    这位李科长,看似权力不大,实际上,却是全县干部都想要巴结的狠角色。

    他大半夜的主动打电话来,语气里还透着明显的客气和善意。

    甚至还说,有一封信看不明白,让他去掌眼?

    “这是有人在我的公示期里,往纪委信箱里扔炸药包了啊……”

    县委周书记为了保他的这顶乌纱帽,连“倒置程序”这种霸道手段都用上了。大印都已经盖死,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个时候跑去举报一个刚刚被市委和县委双重背书的副县级预备役?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急得连最基本的政治常识都不要了?

    张明远没有上楼,拨通家里的座机,跟父亲说了句“单位有突发工作要处理”,便转身下楼,拉开了那辆奥迪A6的车门。

    启动引擎,他给李国伟回了个电话:“李科长,城南‘百道茶座’,二楼的‘静心阁’包厢,我在这儿等您。”

    ……

    二十分钟后。

    百道茶座,“静心阁”包厢。

    包厢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轻柔舒缓的古筝背景音缓缓响起。

    “吱呀”一声。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中等身材、大约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件极其低调的深蓝色夹克,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并不像常人印象中那种大腹便便的领导,看起来很干练。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看着很小,却炯炯有神,平静中透着一丝锋芒,让人第一眼就印象深刻。

    这就是清水县纪委信访科科长,李国伟。

    “李科长,大冷天的还劳您跑一趟。”

    张明远从茶桌旁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双手握住李国伟的手,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刚刚一步登天的盛气凌人。

    “张主任这话就见外了。”李国伟笑着和张明远握了握手,语气里透着熟稔,“我这人平时下班就喜欢喝两口热茶,今天这可是沾了张主任的光了,这‘百道茶座’的明前茶,平时我这干信访的,可舍不得自己掏腰包来喝啊。”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在官场上,第一面的寒暄,往往就能试探出彼此的底色。张明远主动降尊降贵,是给足了这位纪委实权科长面子;而李国伟那句“干信访的舍不得掏腰包”,则是在隐晦地表明:我们纪委是清水衙门,我今天来见你,不图财,只图交你这个人!

    两人在茶桌两边落座。

    “李科长,尝尝。”

    张明远极其自然地拿过桌上的紫砂壶,用沸水烫过茶具后,亲自给李国伟倒了一杯色泽澄黄的大红袍:

    “您在电话里说,有封‘信’看不明白。我这心里也一直犯嘀咕,到底是什么样的信,能把您这位在咱们县纪委号称‘火眼金睛’的信访科长,都给看得云山雾罩了?”

    张明远开门见山,但话里话外却把李国伟捧得极高。

    李国伟端起那杯大红袍,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那股醇厚的烟韵。

    他放下茶杯,看着张明远,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张主任啊,干我们信访这一行的,每天看着那一堆堆不知真假的信笺,这眼睛,早就被那些捕风捉影的墨水给糊住了。哪里还有什么火眼金睛?”

    李国伟用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变得像是在聊家常:

    “有些信吧,写得洋洋洒洒几大页,又是引经据典,又是痛陈利弊,看着像模像样。可仔细一咂摸,里面全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废话。这种信,我们一般就当废纸处理了,免得脏了领导的眼睛,也免得给那些真正在下面干实事的同志添堵。”

    这句话,透出的信息量极其巨大!

    张明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瞬间秒懂了!

    李国伟这是在告诉他:今天针对他的举报信,不止一封!其中一封(或者几封)举报他工作作风、账目问题的信,已经被李国伟直接以“废纸”的名义,擅自给扣下、甚至可能已经销毁了!

    这哪里是来喝茶的?这分明是李国伟在告诉他,我给了你面子,你得承我的人情!

    “李科长真是辛苦了。”

    张明远看着李国伟,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他端起茶杯:

    “纪委的工作不好干啊。既要当好监督的探照灯,又得当好保护干部的防弹衣。这杯茶,我敬李科长那双能明辨是非的慧眼。”

    李国伟笑着端起茶杯,跟张明远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一番寒暄跟试探下来,两人的关系也算是在无形中拉近了一些。

    “不过。”

    李国伟放下空茶杯,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探进夹克的内兜,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地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红木桌面上。

    “我今天之所以厚着脸皮把张主任约出来。是因为今天早上在信箱里,发现的这封信。”

    李国伟用指尖压着那个信封,慢慢地推到张明远面前:

    “这封信,跟那些空洞的诬告不一样。这里面提到的一些关于张主任的……个人私事和细节。写得是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具体的金额和场景都有。我这看着,实在是不像空穴来风。”

    “这要是万一被送到上面领导的案头,哪怕是在现在这个大局已定的节骨眼上。上面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恐怕也得启动个核查程序。”

    李国伟收回手,拿起旁边的紫砂壶,自然地给张明远和自己各自续上了一杯热茶。那一套洗杯、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此道老手。

    “我这人胆子小。想着这信既然牵扯到了张主任的家事,那还是得请当事人自己先过过目,看看这上面写的,到底是实有其事,还是有人躲在背后,故意放出来的毒蛇。”

    张明远看着桌面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甚至连收件人的地址都没有,显然是有人亲自跑到纪委大楼的信箱前,悄咪咪塞进去的。

    他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信封,抽出了里面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是刻意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活像是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写的狗爬字。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纪委去核对笔迹。

    但信里的内容,却像是一把歹毒的尖刀,直刺张明远的心窝!

    “……龙腾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张明远,看似作风正派,实则横行乡里,品行极其低劣恶毒!”

    “在考公期间,张明远纠集社会闲散人员、涉黑混混团伙(带头者陈某),非法闯入亲伯父家中!”

    “不仅对长辈进行言语辱骂,更是公然指使黑社会团伙殴打他人!甚至以暴力为威胁,对亲属进行惨无人道的恐吓,最终恶意敲诈现金人民币整整五万元!”

    “并且还无视法律法规,在地下赌场中进行非法赌博获利......”

    “此等无视法纪、纠集黑恶势力横行霸道的行径,严重损害了党员干部的形象!恳请纪委严查……”

    看着这封通篇都是“黑社会”、“敲诈勒索”,“非法赌博”字眼的举报信。

    张明远的眼角微微眯了起来。

    五万块钱?陈某?敲诈亲属?

    殴打亲属,说的应该就是成绩揭榜的时候,自己在人社局门口,狠狠地揍了一顿李金华那个贱女人,当时刘学平和稀泥把事情压了下去,再加上顾晓芸在侧,张鹏程怕自己把周慧的事情说出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五万块钱”,更是他在红星旅馆“捉奸”时,以此为把柄,从大伯张建国手里硬生生敲出来的“赔偿金”!

    这几件事情,除了他们张家内部的核心人物和陈宇之外,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更不可能把金额和人物关系咬得这么死!

    “张鹏程……”

    张明远在心里冷冷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这条疯狗!

    自从被他用“周慧”的把柄拿捏住之后。张鹏程在县委办这段时间,倒真是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隐忍不发。

    张明远本以为,在遭受了这么多次毒打后,这废物堂哥总算是长了点脑子,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天堑,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了。

    没想到啊!

    狗改不了吃屎!

    这家伙不仅没长记性,反而不知死活地趁着他任前公示的最后关头,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甚至不惜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往他的提拔之路上扔这颗足以致命的炸弹!

    如果不是周炳润玩了一手“先斩后奏”的倒置程序;如果不是李国伟这个信访科长为了卖人情,把信给截了下来。

    一旦这封信被摆到纪委书记钱忠合的案头上,哪怕最后查清楚是因为家庭矛盾,这种牵扯到“涉黑”和“敲诈”的恶劣标签,也绝对会让他在市委领导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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