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没说话,又走进厨房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依依果然,会做饭的。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都是女孩子,她看到这些东西,最先联想到的,是顾依依每天的生活。
最开始,应该过得不太好。
但看得出,顾依依很开心。不然,是不会有心情买这么多,奇怪又可爱的东西的。
她的青梅竹马只有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笨,所以买菜,做饭,学会给厨房下水道买些过滤网……
她不知道的那几年里,依依应该一点一滴的,学着这些。
“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林婉秋问。
陈白看着林婉秋逛来逛去,扬了扬嘴角,柔声道:
“对。”
“住了多久?”林婉秋看着他。
“好多年了。”
陈白四处看了看,都到现在了,有时候看到四周的环境,还是觉得恍惚。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上辈子的样子。”
“我猜到了。”林婉秋说,“几天时间,你俩来不及把房子弄成这样。只会是依依提前装扮好。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能猜?”
林婉秋打开冰箱看了看,居然还有菜,女孩没回他的话,只淡淡道:“试图理解她……也是不生你气的办法之一。”
陈白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明明他一直觉得,秋秋过来之后至少要躺到晚上,现在这人却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在房子里到处走,这看看,那看看。
林婉秋当然想看。
自从下了飞机,她总不自觉想起陈白坦白那天,说过的那些话。
想起他发烧没人管,想起他一天天不敢出门,想起他经历那么多,才一点一点的,重新活了过来。
这里的一点一滴,都刻印着以前那段日子。
她未曾参与过的,陈白的过去。
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
过了一会儿,林婉秋从陈白卧室出来,轻声道:
“你卧室的样子,和我猜的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白总觉得,女孩语气有些骄傲。
“谢谢你说的那么委婉。觉得不好看可以直接说的。”
“也没有不好看,就是不漂亮。”林婉秋不置可否,“我能不能……在这住几天。”
“本来就是打算带你过来住的。”陈白看着她,“你还想天天住酒店?秋秋,咱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婉秋总觉得这混蛋又在占她便宜,如今也懒得管了,只淡淡道:
“只住一天吧。”
“为什么?”
“你和依依喜欢住这里,是因为你俩有很多遗憾没有弥补。”林婉秋坐到沙发上,坐在陈白身边,又缓缓别过脸,“跟我又没有。”
“怎么还闹别扭了。”陈白轻笑。他带林婉秋过来主要还是因为,就算他不说,林婉秋肯定也要主动提的。
“没有。”女孩语气依旧平淡。
“这地方……”陈白拿起大小姐最喜欢的抱枕,“是记录着我俩的遗憾没错,而且很多很多。”
“……”林婉秋忽然很想掐他。
“可是秋秋你想过没有。”
陈白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十八岁……上辈子十八岁之后,一直到我死,除了做梦以外,我就没再见过你。”
“现在和你相处的每一天,都在弥补那个遗憾本身。”
“以前我偶尔会偷偷的想,如果咱俩没闹别扭,大学会不会在同一个学校,等工作的时候,会不会偷偷住一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
林婉秋依旧别着脸,小声道:“不觉得你能老实等到工作的时候。”
“大学我想跟你偷偷住一起,你也不答应啊。”
“会答应的。”
“我就说……”陈白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说……会答应。”女孩声音越说越小。
“……”
林婉秋看着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房子,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声音放得很轻:
“因为,这也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那我们错过了。”陈白小声说。
“嗯。”
不知不觉间,客厅里变得稍微有些昏暗。
“这样一看,我上辈子不是更亏了。”陈白说。
林婉秋懒得理他,走过去把灯打开,周围顿时明亮起来。
女孩看了眼厨房,淡淡道:“我要去做饭。”
“不累吗?旁边有几家店挺好吃的,我还想带你去来着。”
“就要做。”
……
吃完饭,林婉秋从厨房出来,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四周。
这个房子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林婉秋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她也要在这住几天的话……
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虽然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但这个,不一样的……
“困不困?”陈白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她。
林婉秋愣了愣,连忙后撤两步。
“干嘛像看变态一样看我。”
“这点问女孩子困不困,不是变态是什么?”
“问别人可能是别有用心,但是你不一样。”陈白顿了顿,“再不休息,我怕你累晕。”
“……”
林婉秋不好意思再反驳了,因为,真的迷迷糊糊。
“一句话就联想这么多,好变态啊,秋秋。”
“那你不要和变态睡一起。”
女孩坐到陈白身边,当着他面,默默拿出手机。
林婉秋:我可以睡你房间吗?
顾依依回的很快。
顾依依:秋秋!我看错你了!
顾依依:原来你这么变态!
顾依依:这样会让你觉得更刺激,是吗?
林婉秋:?
林婉秋:或者让陈白睡你房间,我去他房间睡。
林婉秋:我无所谓。
顾依依:哦哦……刚才误会了,不好意思。
林婉秋眨了眨眼,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有些疑惑。
这人在说什么?
几秒后,林婉秋才反应过来,耳垂羞红,冷着脸回复:
“才不像你一样白给。”
顾依依:?
顾依依:这房子怎么样?我装扮的是不是特别好?
林婉秋:嗯。
林婉秋:就是有点小。
陈白一直在光明正大的看,现在又光明正大的插话道:
“最开始没啥钱,没办法……这里房租太贵了。当时每次发了工资,在心里把房租去掉的时候,都心疼的要死。那时候总感觉去掉房租的数字,才算我的工资。”
林婉秋没再打字,只是默默看着手机,片刻后,才小声道:
“陈白。”
“怎么了?”
林婉秋又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有些心疼,又像是有些不服气。
“当时如果我在……”
“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陈白愣了愣,下意识笑了笑,轻声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