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有些疑惑的转身。
“有事吗？”顾依依问。
追出来的是个带着鸭舌帽的女生，对方指了指正门，柔声问：
“你们要不要照片？”
她又拿手比划着，继续解释：
“房间四处都是有相机的，会在你们玩的过程中拍照。”
“你们来看看，如果有满意的照片，我们可以帮忙洗出来。十张内免费。”
陈白愣了下，抬头，重新打量了眼前鬼屋的lOgO。
大小姐说的没错。果然贵的东西，就是有贵的道理。
重新走到前台，一个工作人员带他们到电脑前，挑选照片。
照片都是自动拍的，所以拍下来的虽然多，但是不模糊的其实很少。
再从里面选些构图正常的，就更少了。
陈白反复点击鼠标，翻着翻着，食指忽然顿住。
背景是其中一间教室，大小姐整个人缩在墙角，头也抵进墙角里。
面壁思过说是。
顾依依忽然抬头，看向工作人员，板着脸道：
“你开个价吧，把这照片删了。”
女孩语气随意，表情也很有大小姐的威严。
彼时前台这边有很多游客，见不少人都看向这边，林婉秋一只手遮着脸，缓缓别过脸颊。
挑照片的时候，秋秋和大小姐全程站在他身旁，导致陈白选到最后，也没选出两个人的黑历史，只印了些比较正常的照片。
顾依依只觉得快羞死了，陈白和学姐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怎么怕，秋秋和她一样吓得要死，可表情一点起伏都没有。
全程冷着张脸，明明都快吓哭了，可是乍看就像觉得这些很无聊。
就她随时像快哭出来似的。
“你怎么了？”林婉秋站在旁边，朝她歪了歪头。
“丢人……”顾依依咬住嘴唇，连看屏幕的勇气都没有了。
“丢人的是刚才的顾依依。”林婉秋面无表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依依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难怪你现在这么轻松！”
林婉秋缓缓别过脸，冷声道：
“恩将仇报。”
大小姐在鬼屋里，包括洗照片的时候，全程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结果刚出鬼屋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脚步欢快，拽着众人这看看那看看，像是有用不完的活力。
林婉秋拿着陈白的相机，偶尔停下来拍拍风景，回过神才发现，绝大多数照片里，都有陈白的身影。
江星澜第一次来游乐园，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但她目光还是聚集在几人身上，下意识的，担心他们磕磕碰碰。
陈白像个苦力，一个人提着三个包，大部分时间走在后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
她们三个好像都挺开心的。
陈白揉了揉肩膀，嘴角不自觉扬起。没来由的，心里特别满足。
忽然觉得，只要能把老妈、能把她们都照顾好。
怎么样都可以，哪怕累死累活。
前世刷到那种“如果遇到小时候的自己，你想跟他说什么”的视频，总是不敢多看。
因为觉得自己一塌糊涂，没有变的很厉害，甚至没了年少时的心气，想照顾的人哪个都来不及照顾好。
如今如果真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他大抵能自信一些。
他终究还是，变成顶天立地的人了。
尽管，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
半天时间要去两个地方，几人没在游乐场多待，很快就回到车里。
陈白坐到主驾，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又拿出一瓶，放到玩偶旁边。
顾依依愣了一下，浅笑嫣然道：
“第一次见在副驾上放玩偶的哦。”
“你这是对玩偶的歧视。”陈白冷哼。
玩偶坐副驾怎么了？
有的玩偶还能当教练呢。
海洋馆面积很大，四处全是蓝白色的灯光，地面和墙壁全都染上深海的颜色。
天气本来就冷，里面也凉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白总觉得像是有海风的气息。
在游乐场待了那么久，习惯了周围的闹闹腾腾，现在忽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几人缓步走到电动扶梯上，电梯缓缓向前，周围包括头顶，尽是透明的玻璃，各种鱼身旁游来游去，像置身在海里。
大小姐一惊一乍，林婉秋和学姐反应不那么明显，但还是微张着嘴巴。
“那条鱼像风筝！”顾依依伸手去指。
林婉秋说：“那叫鳐鱼。”
大小姐眨了下眼睛：“瑶瑶的瑶？”
“偏旁是个鱼。”
大小姐了然的点头，这一片鱼的种类很多，乍看像是什么都有，大小姐似乎对这个奇怪形状的鱼更感兴趣，目光一直跟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道：
“它怎么在吃同事！”
“……”
陈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因为还真是。
“有虎鲸表演，你要看吗？”陈白走到大小姐身旁，指了指手里的地图，“要去早点去买票，不然得排队。”
陈白说完就后悔了，差点忘了自己在跟谁讲话。
“算啦算啦。”大小姐摇头。
陈白有些疑惑，“你不是喜欢虎鲸吗？”
“就是因为喜欢才不想去看呀。真看到的话，可能会替它们难过。”
“为什么？”
大小姐手放在玻璃上，看着里面那群小丑鱼，安静片刻，轻声道：
“没有自由，怎么可能开心呢？”
陈白晃神的工夫，顾依依往前看了看，见林婉秋和学姐走到前面，忽然踮起脚尖，嘴巴凑到陈白耳边，小声道：
“它们运气又没有我好。”
女孩说完便快步跟了上去，背影窈窕又纤细，高高的马尾轻轻摇晃。
留陈白一个人呆在那，伸手摸了摸耳朵。
刚才那股热气好像还在耳边没有散去……有点热。
陈白跟上去的时候，三个人正给水母拍照。陈白看了半天才发现水母这些是透明的，灯是什么颜色，它们就是什么颜色。
“秋秋，你看好久了哦。”大小姐侧头看了看林婉秋，“你喜欢水母呀？”
林婉秋站在一大扇玻璃前，轻轻点了点下巴。
“嗯。”
“不用说话，不用思考，感觉活得很轻松。”
顾依依：“……”
好符合秋秋性格的样子。
“学姐呢？学姐喜欢什么？”大小姐又问。
“海龟吧？”
江星澜还在给水母拍照，准备带回去给瑶瑶，顿了顿，小声道：
“感觉很可爱。”
“而且遇到危险可以缩进壳里。不会被欺负，很有安全感。”
大小姐沉吟了一会儿。
心道你俩喜欢的都好弱哦。
路过虎鲸表演的场地门口，陈白忽然道：
“被关在这里是不是也不全是坏处，起码不用担心天敌了。”
“虎鲸是没有天敌的！”大小姐一本正经。
“真的假的？”
“真的呀。”顾依依拿起地图，看着上面的虎鲸，“小时候看梁山伯和祝英台，我就觉得他们不该变成蝴蝶的。要是变成虎鲸，还能活很多很多年，还可以在海里游来游去。”
顾依依看向他的眼睛，眸中神采奕奕：
“陈小白，下辈子我们去当虎鲸好不好？”
“……我们继续当人不好吗？”
“也是哦。”
大小姐说完怔了一会儿，而后扬了扬嘴角，很开心的样子。
陈白好奇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你管我~”
大小姐又跑了。
见自己落后不远，陈白没急着跟上去，站在水箱前，仔细看了会儿牌子上的介绍。
鳐鱼。
鳐鱼是一种扁平的鱼类，通常有宽阔的胸鳍和尾鳍……
读到一半，陈白愣了下，抬头，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面孔。
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带笑。
……我又在高兴什么？
陈白呆了呆，逐渐反应过来，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大概是因为……
刚才有个女孩子邀请他，下辈子一起当虎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