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痛哭,混着脸上的血一同往下淌。
他们盼了太久,恍如做梦。
如此期盼,又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颜如玉上前,俯身看着一个男孩,轻声问:“你多大了?”
男孩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哽咽:“十二岁。”
颜如玉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别怕,你们得救了。”
众人哭着抽泣着,慢慢聚拢过来,在他面前跪下,重重磕头。
颜如玉赶紧让他们起来。
银锭一上前,扶起颜如玉,问:“你们都是哪里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说出一些地名。
颜如玉没有听过。
银锭说:“都是附近村子的。”
一位老者,胡子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皮肤干燥,嘴唇干裂。
他抹了一把泪:“我是来找儿子的,我儿子进山打猎失踪了,好几天没有回家,我便进山来找他,结果被抓。
到这里之后,才听说儿子也被抓来了。”
“可……”
他说到这里,双手捂着脸,泪水汹涌从他的指缝中渗出,后面的话似乎被泪水冲刷,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小男孩抽泣着说:“吴大叔的儿子死了,是为了保护我死的,是我害了他。”
老者放开手,把孩子揽到怀中:“这怎么能怪你呢?”
颜如玉叹一口气,字字都带着怒意:“是啊,怎么能怪你呢?”
“要怪就怪那些恶人,你们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老者摇了摇头:“我们只见过这些守卫,没有见过主事的。”
旁边有一人说:“不过,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应该都是申城人。”
小男孩从老人的怀里扭过脸来,闷声闷气地说:“不是,不全是。”
颜如玉眼睛一眯:“你知道?”
小男孩思索了一下说:“我曾经见过一道人影,但是长得什么样子,我没有看见。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挡住了头脸,他说话不是申城的口音。”
银锭问:“那你可知是哪里的话?”
小男孩不假思索:“是关外话,好像是关山族人。”
“又是关山族人?”颜如玉眸子一眯。
银锭说:“你怎么知道是关山族人?”
小男孩低下头:“我爹原来是个小商贩,常和关外的人做生意。
关山族的人我见过,也听过他们说话,所以清楚。”
颜如玉问:“如果让你再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你能认出来吗?”
小男孩扬起脸,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点点头:“能,我一定能。我这人天生就耳朵灵。”
颜如玉摸摸他的头,回身对银锭说:“此地不宜久留,把大家都带出去,安顿到合适的地方。”
银锭点头,招呼众人跟着他走。
有伤的治伤,再简单先吃些东西,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不能大意。
霍长鹤走入阴暗的通道,里面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正往里走,听到有人厉喝一声:“谁?”
霍长鹤没有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一边走一边说:“是我。”
暗中有人走出来,语气疑惑:“你是何人?三队的吗?”
霍长鹤嘴里应着“对”。
与此同时,他身形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去,刀光一闪,已经把对面的人斩下头颅。
里面的其他守卫大吃一惊,赶紧提刀上前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霍长鹤及身后的暗卫如同杀神降临,对他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转眼就倒了四五个。
只剩下的两人面露惊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霍长鹤凝眸看着面前的二人,他们的头发是棕色,胡须浓密而长,和刚才被杀的那几个不一样。
不是关内人。
霍长鹤火从心头冒出来:“你们是关外的人,关山族人?”
二人面面相觑,面露惊疑:“你怎么知道?”
霍长鹤冷笑一声:“是你们自己缴械投降,还是和他们一样命丧当场?”
二人有心抵抗,但看到霍长鹤还在滴血的刀,想抵抗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霍长鹤及暗卫的身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若是硬拼,可没有把握赢。
霍长鹤往前逼近:“三、二……”
“一”字还没有说出口,两名守卫扔掉手里的刀,大声说:“我们投降!”
霍长鹤短促地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卫,暗卫上前把二人捆起来。
霍长鹤把墙壁上所有的灯都点着,幽幽火光慢慢亮起,照见洞内所有的景象。
一看之下,他不禁心头一震。
这个空间并不是很大,两面墙上全都挂满了刑具。
不远处的一个架子上,还绑着一个人,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本来的面貌,身下鲜血淋漓,滴成大大小小的血洼。
两名暗卫赶紧上前要把他解救下来,其中一个探了探他脖颈的脉搏,脸色微变。
他回身对霍长鹤摇摇头:“已经死了。”
“畜牲!”霍长鹤目光冷厉,看向那两个守卫。
二人连忙摇头:“不是我们干的,是那个首领,他已经被你杀了。”
霍长鹤没有说话,走到另一侧的牢房前。
牢房就是一个大铁笼,七八个人被困在笼子里,身上或绑着绳索,或被铁链锁住,全都是伤痕累累。
有两个已经面色潮红、人事不省,显然正在高热。
即便是有清醒着的,也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有暗卫咬牙切齿道:“实在是太惨了,京城的诏狱也不过如此,这些畜生!”
霍长鹤把颜如玉给的小包袱拿出来,分发给暗卫,让他们各自分头救人,该吃药的吃药,该用外伤药的用外伤药。
但这些人身受重伤,显然不能行走。
霍长鹤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找些担架,此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立刻警觉地看向入口的方向。
“王爷!”
见是颜如玉,霍长鹤心头一喜,赶紧迎上去。
颜如玉看到这边的惨烈景象,也微微蹙眉,暗骂了几声,从空间里取出担架。
“王爷,先派人把他们护送出去,随后我们再行动。”
山林里的小路上,十辆盐车悄然行进。
他们行至一处树下,为首的人抬手,众人停步。
他左右看看,见没有人,在那棵树下摸索一番。
就在他的头顶,一条树枝上,八哥瞪着黑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