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又诡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荡开,声音贴着石壁打了个转,钻进人耳朵里,像根细针慢悠悠地往脑子里扎,蓝月潼和温阮站在原地,指尖微绷,谁都没有动。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四面八方突然炸开了凄厉的惨叫。
不是一声两声,是数十道嗓音堆叠在一起,有男人压抑的闷哼,有女人失控的哭喊,还有痛到极致的气音与呜咽,撕心裂肺,像是正有一群人在隔壁承受凌迟酷刑。那声音真实得骇人,每一丝颤抖里都裹着实打实的痛楚,尖锐地扎进耳膜,听得人后脊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同时心中惊骇,这两人也算是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却从没听过这么密集、这么绝望的惨嚎!不像刑讯逼供,倒像是把人扔进了十八层地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无止境的熬煎!
没人猜得到,这堪比人间炼狱的音效,素材全来自度假村自家的中医楼按摩间……
前段时间中医楼的正骨推拿在网上彻底火了。
师傅们手法精准力道沉,消富贵包、治陈年腰伤都见效极快,唯独一个缺点——
疼!
疼到客人攥紧床沿指节发白,疼到脱口而出的惨叫拐着弯地破音,偏生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疼完浑身经络都舒展,反倒引得人络绎不绝地来遭罪。
苗云悠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乐子人,干脆让人在按摩室装了分贝检测仪,搞了个每日 “忍疼挑战赛”:当天惨叫分贝最低的三位客人,当场免单,额外再送一张度假村门票,也就是传说中的“再来一次”。
消息一出,各路网红博主都来打卡挑战,一个个放话要 “零分贝通关”,结果躺上按摩床没三秒钟全破功,鬼哭狼嚎的剪辑视频在网上爆了小半个月。
此刻灌进两人耳朵里的,就是从无数素材里挑出来的 “巅峰惨叫合集”,又加了点混响和低频处理,原本就惨烈的声音裹上阴冷的空间感,活脱脱就是刑房实录,纯粹的精神污染,心志再坚定的人听久了也要崩溃。
惨叫声的间隙里,那道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女声还在不紧不慢地要求他们坐下。
恐怖的哭嚎震得石室都仿佛在发颤,两人隔着透明隔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凝重。眼下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硬扛显然行不通。
温阮下颌线绷紧,率先屈膝,稳稳坐了下去。
他受了家族多年冷眼,伏低做小、能屈能伸早就是家常便饭。人家屋檐下,看形势,识时务,抓住机会缝隙再翻盘便是。
蓝月潼动作慢了半拍,身形微沉做出落座的姿态,手腕却在视线死角猛地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淬毒寒针破空而出,直直射向两人中间的透明隔断。
她算准了时机,琉璃素来脆薄,这寒针灌注了她七成内力,穿透力极强,出其不意之下,必能打碎这层阻碍。
只要破了这面墙,两人联手,未必没有突围的机会!
叮的一声轻响,寒针弹落在地。
两人同时愣住。
素来以易碎著称的琉璃,承受了全力激射的暗器,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只在光洁的平面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蓝月潼瞳孔猛地一缩。她清楚自己这针的力道,莫说是琉璃,便是薄铁皮都能穿出洞来。可这面 “琉璃”,竟坚硬到这种地步?
这一下彻底打碎了他们的侥幸。再没别的花招可使,两人只能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坐进椅中。
臀部刚贴实椅面,扶手内侧与腿托处立刻弹出几圈束缚带。外层是耐磨的软牛皮,内里裹着厚厚的高密度防撞泡棉,触感柔软却力道惊人,像长了眼睛似的,眨眼间就将两人的手腕、脚踝、腰腹牢牢固定在椅面上。束缚带松紧卡得刚好,不会勒伤皮肤,也不会磨得疼,可韧性极强,蓝月潼猛地运功挣了两下,束缚带纹丝不动,连半分松动都没有。
温阮也试着挣了挣手腕,眉头皱得更深。这东西看着软,实则比精钢镣铐还难挣脱,对方显然早就算好了一切。
.
监控室里,寒针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苗云悠猛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捂着心口低呼:“我的玻璃!”
等看清玻璃并没有碎,只留下一道浅痕,她才重重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顺气。
旁边的魏师傅淡定地开口解释:“教主放心,这不是普通玻璃,是进口加厚聚碳酸酯耐力板,业内也叫PC防弹胶。
抗冲击强度是普通钢化玻璃的几十倍,别说飞针,就是拿铁锤砸都砸不碎,最多留下点划痕,绝不会碎裂飞溅伤到里面的人,安全系数拉满。”
造价是贵了些,但是做密室项目,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苗云悠连连点头,眼里放光:“贵点算什么,安全就好。行,没问题了,启动程序!”
她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盯着监控大屏,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兴致。
指令下达的瞬间,密室里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比刚才的哀嚎更让人不安,耳膜还在嗡嗡作响,石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下一秒,细微的麻刺感从椅背、椅座接触皮肤的地方悄然窜起,顺着衣物底下的皮肤往四肢蔓延。
两人脸色同时微变。
蓝月潼下意识运功相抗,可那麻意不像是毒素,也不像是内力冲击,就贴在皮肤表层,细细密密的,挥之不去。
直到这时,这场关卡的真正面目才彻底揭晓——
他们身下哪里是什么普通座椅,椅面、靠背、甚至头枕里都铺着细密的感应电极,这两把椅子,根本就是两台改装过的专业测谎仪!
中间的透明隔断把房间一分为二,两把椅子各自独立,却接入了同一套问答系统。
温柔诡异的女声再次响起,清晰地落在两个人耳中:“真心话测谎问答环节,正式开始。
第一题:请说出两人的关系。”
两人同时静默一秒。
然后开始答题。
蓝月潼语气冷硬:“同僚。”
她性子骄傲,说 “同僚”,既不算完全撒谎,也撇清了私人关系,在她看来是最稳妥的答案。
另一头,温阮的答案比她更疏离,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萍水相逢。”
对方来历不明,手段诡异,若是知道他们是夫妻,难保不会拿其中一人要挟另一人。装成陌路,反而能让对方摸不透深浅,后续也少些把柄。
他们各自打着算盘,都觉得自己的答案天衣无缝。
谁知道,下一瞬,密室里,红光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