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回过神,丢下一句打错了,直接挂断了电话,毫不犹豫的拉黑。
温景淮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关切:“怎么了?”
林初摇了摇头,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声音很轻:“没什么。”
温景淮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微微抿着,随时都会崩断,没有追问,重新看向前方的路,语气温和:“小初,别担心,一切都会有我陪你。”
林初偏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
第二天,京北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清冷。
林初坐在病床边,心不在焉削着苹果,林月晴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旧苍白。
林月晴看着女儿那副强装出来的平静样子,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初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疑惑问:“你是?”
林月晴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脸色彻底变了:“滚!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跳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林初连忙按住母亲的手,安抚道:“妈,妈!别激动,深呼吸!”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那个男人,脸色冷了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你是谁?请你出去!”
那个男人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月晴,你别激动,我今天是来找小初的。”
林月晴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死死地攥着被单,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林初看着母亲这副几乎要失控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男人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那眉眼,和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个认知让林初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毫不犹豫站起来,挡在母亲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小初,爸爸没有恶意。”
“别这么称呼自己!”林初打断了他,强忍着情绪说:“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父亲!”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月晴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姜生看着林初那张冷硬的脸,声音更低了几分:“小初,是爸爸做得不够好,但是爸爸当初也有苦衷……”
“我不想听你的过往!”林初再次打断了他,冷目看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姜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林月晴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月晴,孩子早晚要知道,你瞒也没用。”
林月晴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不追究姜奈的责任了,你赶紧滚!滚啊!”
姜奈?
林初的眉心猛地拧紧,偏头看向母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妈,为什么要提姜奈?”
林月晴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不再看她,眼泪往下淌。
林初看着她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浮出水面,让她浑身发冷。
她立马看向姜生,声音有些发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生斟酌着措辞,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小初,姜奈也是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病房里落针可闻。
林初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姜生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小初,是爸爸做得不够好,但这么多年,爸爸一直在默默关注你,爸爸知道你大学的时候考到了京北,就让姜奈也去了你的学校,希望你能和姜奈多相处,没想到你和姜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荒唐的事情!”
林初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不想听!滚!滚啊!”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生看着她这副几乎崩溃的样子,连忙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语气急切:“小初,你先冷静冷静,爸爸只会为了你好,不会害了你……”
“我说了,滚!”
林初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床头的呼叫器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姜生看着她抗拒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声音低低的:“小初,爸爸改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那声轻响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初心口。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手指还按在呼叫器上,指节泛白。
身后,林月晴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压抑又隐忍,像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只敢发出最细微的声音。
林初慢慢转过身,看着母亲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想说什么,可却发不出一个音。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
两只手都在发抖,可谁都没有松开。
——
下午的时候,京北的天彻底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林初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前,静静出神,脑海里还在回放上午那一幕。
那个男人的脸,他说的话,母亲无声的眼泪,还有那句话,姜奈也是我的女儿。
她和姜奈,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恶心,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心!她的人生凭什么要被那对父女耍的团团转!
就在这时,雷声轰隆隆响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冷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忽然就热了。
也在这时,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
雨声还在耳边哗哗地响,可她的头顶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嗓子酸涩的厉害,想说什么,可率先出来的,是一声委屈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