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然后民警的声音再次响起：“姜奈。”
林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不意外，可她还是觉得恍惚。
那个她曾经真心实意喊了七年闺蜜的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试图要了她母亲的命。
“林女士？您还在吗？”民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初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哑：“在的，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她站在原地，脸色不算好看。
温景淮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安抚说：“我送你过去，有什么，我陪你。”
林初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辞，也没有心情去计较那些有的没的，没再推脱：“好。”
一路上，林初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海里却全是过去的画面。
那时候的姜奈，笑得眉眼弯弯，她当时觉得，自己真幸运，能在那么大的城市里遇到这么好的人。
后来的四年，姜奈带她逛街，教她化妆，帮她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以为那是友情，以为那是真心，以为姜奈是她在京北唯一的光。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施舍。
姜奈需要的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个陪衬，一个丑小鸭，一个站在她身边就能衬托出她光芒万丈的背景板。
而她，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林初闭了闭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温景淮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到了，我陪你进去。”
林初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了姜奈。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很是不以为然。
听到脚步声，姜奈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初脸上，有恃无恐的嚣张的笑着问：“来了？还挺慢的。”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往林初面前递了递：“我要和你私了，你开个价吧。”
林初看着那张银行卡，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大学四年，他们一起熬夜复习的期末，一起逛街试衣服的下午，一起在宿舍里分享秘密的夜晚，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清晰到刺痛。
可面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也许，从来就没有对上过。
林初的声音有些涩，语气却格外平静：“姜奈，我记得我跟你说得很清楚，让你适可而止，再有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姜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但很快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你装什么？不就是钱的事儿吗？”
她把手里的银行卡晃了晃，语气更加轻蔑：“你和那个穷酸的妈，不就是为了钱？要不然怎么能不要脸一直勾引别人的男人呢？开个价吧，别在这儿跟我演了。”
旁边的民警听到这些话，语气严肃地警告：“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用词。”
姜奈偏头看了民警一眼，态度依旧嚣张，甚至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警察叔叔，她不要脸，勾引我男朋友，我还不能说了吗？”
民警显然被她这种态度惹到了，语气更加严厉：“如果你的态度还是这么恶劣，当事人可能不会选择私了，你可能面临被拘留，情节严重的，会有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姜奈脸上的嚣张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林初，语气依旧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傲慢：“开个价吧。”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凝视着她。
姜奈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慢慢急了。
她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又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卡，两张一起递到林初面前，声音比刚才快了几分：“这里面有十万，够你和你那个妈活好一阵子了，怎么……”
“说够了吗？”林初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没有看姜奈手里的银行卡，偏过头，看向旁边的民警，语气坚定：“我不接受私了，我只接受走法律流程。”
民警点了点头：“那下一步就是起诉，我们会依法处理。”
姜奈的脸色彻底变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林初，你想干什么？！”
林初没有看她，又问民警：“那还有别的事吗？”
民警摇了摇头：“今天你先回去，后续我们会通知你。”
林初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初！”姜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是急切。
林初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林初！你给我站住！你听到没有！”
姜奈的声音越来越着急，可林初却始终没有像从前那样再回头。
直到她彻底离开，姜奈彻底慌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
林初竟然真的要走法律程序！
她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爸爸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爸！”姜奈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得几乎语无伦次：“你快救救我！林初她要告我！她要把我送进监狱！你快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预想的急切：“别着急，我明天去见见那个小姑娘，是叫小初，对吧？”
姜奈连忙点头，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爸，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有案底，你给她钱，她家里穷，她妈有心脏病......”
“行了，你老实呆着。”
那边语气沉了几分，姜奈瞬间感觉到了，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和不安：“爸，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只是安慰了一句：“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电话很快被挂断，姜奈不安的越来越强烈，尤其是爸爸的态度，好像冷淡了许多！
但不应该，她爸爸从小就最疼她了，一定会帮她……
另一边，林初坐在温景淮的车里，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京北。
林初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种沉默很长，长到林初以为对方打错了，正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
“小初，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