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四枚碎片在皇宫禁地,那就意味着他迟早要踏入那个漩涡。
至于第五枚在界外魔境,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地方在游戏后期才开放,是终极副本的入口。
谢怀揉了揉眉心,将玉简重新收入乾坤袋,天枢尺也一并收好。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但有一个人,他必须告诉。
第二天清晨,谢怀在客舍后面的小院里等到了裴稻青。
她照例来得很早,青色道袍束得整齐,长发高高挽起,手里提着一壶刚从山泉打来的水。
看见谢怀靠在院墙上等她,裴稻青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地走过来。
“这么早。”
谢怀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有事跟你说。”
裴稻青将水壶放在石桌上,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
昨晚崖边那场对话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些什么,但裴稻青的表现比谢怀预想的要自然得多。
“什么事?”
谢怀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
“跟我进屋,这事不能在外面说。”
裴稻青的耳尖红了一瞬,但很快压下去,跟着他进了客舍。
谢怀落下禁制,从乾坤袋里取出天枢尺和那枚玉简,放在桌上。
“认识这个吗?”
裴稻青看了一眼天枢尺,点了点头。
“天枢尺,道门镇派法宝,三十年前失踪,师祖找了很久。”
“现在找到了,在方渡的洞府里。”
谢怀把玉简推到她面前。
“你把神识探进去看看。”
裴稻青犹豫了一息,伸手拿起玉简,闭目探查。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这是……”
“三百年前的记录。”
谢怀靠在桌边,双臂抱在胸前。
“记录者应该是当时的道门门主,他在剑仙陆昭华飞升失败后,用天枢尺测定了残魂碎片的散落方位。”
裴稻青攥紧了玉简,声音放得很轻。
“五枚碎片,前三枚已经在陆晴明体内了。”
“你反应挺快。”
谢怀伸出两根手指。
“剩下两枚,一枚在大乾京城皇宫禁地,一枚在界外魔境入口。”
裴稻青沉默了几息,抬眼看他。
“你打算去京城?”
“迟早的事。”
谢怀的语气很随意,但裴稻青听得出那随意底下压着的东西。
“但不是现在,我还没结丹,去了也是送菜。”
裴稻青把玉简放回桌上,指尖在尺身上轻轻划过。
“为什么只告诉我?”
谢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昨晚说了,等我能说的时候,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裴稻青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没有接话,但谢怀看见她攥在膝上的手指松开了。
“陆晴明那边……”
“先不说。”
谢怀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她体内的剑仙记忆正在加速觉醒,这个阶段如果知道还有两枚碎片在外面,很可能会影响她的心境稳定。”
裴稻青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对。”
谢怀将天枢尺和玉简收回乾坤袋,拍了拍手。
“这件事就咱俩知道,对谁都别提,包括秦衣。”
裴稻青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开口。
“公子。”
“嗯?”
“你信任我,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便推门出去了,晨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将那件青色道袍染上一层淡金。
谢怀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靠回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视网膜深处浮现一行金字。
【裴稻青好感度:98(不变)】
他勾了勾嘴角,不变就对了,独享秘密的信任对裴稻青来说早已是常态,不需要额外加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天枢尺暗格里的玉简,记录者的身份是三百年前的道门门主。
那个人亲手斩杀了剑仙陆昭华,又亲手测定了残魂碎片的方位。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信息封在天枢尺里?
是留给后人的线索,还是某种未完成的布局?
谢怀闭上眼,将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京城皇宫,界外魔境。
两条路,一条比一条凶险。
但他没得选,陆晴明体内的剑仙记忆迟早会完全觉醒,届时那些碎片的召唤会变成无法抗拒的本能。
在那之前,他必须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陆晴明那种大大咧咧的步伐。
“谢怀,秦衣前辈让卯时去后山听泉涧,你是不是又要迟到?”
谢怀睁开眼,将所有心思收进眼底,换上那副惯常的懒散表情,起身推开了门。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陆晴明站在院子里,月白道袍歪歪斜斜,嘴里又叼着根草茎,见他出来便翻了个白眼。
“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你这个师兄当得可真够意思。”
谢怀跨出门槛,余光扫过她的面色,比昨天红润了些,眼底的那层疲惫也淡了不少,看来体内的剑仙记忆暂时没有异动。
很好。
他笑着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走吧,小祖宗。”
陆晴明捂着额头瞪他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前走。
谢怀跟在后面,手插在袖中,指尖摩挲着乾坤袋里天枢尺冰凉的表面。
京城皇宫里那枚碎片,到底落在了谁的手中?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有一种直觉,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后山听泉涧的课只上了半个时辰,秦衣便提前散了场。
临走时她丢下一句话,说二十天后道门有一场内门试炼,让三人自行准备。
谢怀站在泉涧边,看着秦衣化光远去的方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二十天。
这个时间节点他太熟悉了,游戏里的最终关卡,道门内门大比,筑基期弟子的分水岭。
能不能结丹,就看这二十天。
“又在发呆。”
陆晴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惯常的嫌弃。
谢怀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另一边安静站着的裴稻青。
“从今天开始,咱们三个的修炼计划得改一改。”
裴稻青微微侧目。
陆晴明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挑了挑眉。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