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飞行的第二十天，孙悟空终于把货舱里的那面最厚的墙也打穿了。
不是打出了坑，是打穿了。拳头直接穿过了金属板，伸到了墙的另一边——那是储物舱，里面堆着几箱压缩饼干。他的拳头插在饼干箱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几块碎饼干。
“悟空！你把墙打穿了！”雅木茶从门口冲过来，看着墙上的洞，脸色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孙悟空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还沾着饼干渣，“这面墙比其他的薄。”
“不是薄。是你今天力气太大了。”林川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金属板向外翻卷，裂口很锋利。
“能修吗？”孙悟空问。
“到了那美克星再修。现在没材料。”林川从储物舱里掏出那箱被砸碎的饼干，放在地上。“这些饼干你吃掉。别浪费。”
孙悟空蹲下来，打开箱子，抓起一把碎饼干，塞进嘴里。“好吃。碎了更好吃。”
“碎了跟整的有什么区别？”
“整的要嚼，碎的不嚼。不嚼省牙。”
雅木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普尔从餐厅飞过来，小爪子里拿着一个胶带卷。“用胶带贴上行不行？”
“胶带贴不住。飞船的墙是金属的，胶带粘不牢。”雅木茶接过胶带，撕了一条，贴在洞口上。胶带粘了两秒，翘起来了。
“你看，粘不住。”
“那怎么办？”
“到了那美克星再说。”
普尔把胶带收回去。
林川走到控制台前，按了一下通讯按钮。“布尔玛，能听到吗？”
几秒后，布尔玛的声音传来。“能听到。你们到了？”
“还没。大概还有十天。”
“十天……那你们到了的时候，弗利萨已经待了快四十天了。”
“他找到龙珠了吗？”
“没有。那美克星人死不开口。他杀了好几个村子的人，还是没人说。”
林川沉默了两秒。“布尔玛，那边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界王告诉龟仙人，龟仙人告诉我。他每隔几天就打一次电话，把界王的话转述给我。”
“龟仙人会用电话了？”
“学的。学了好几天，打错了好几次，有一次打到了警察局。”
林川忍不住笑了。“他打警察局说什么了？”
“他说‘这里是龟仙屋，找布尔玛’。警察说‘这里是警察局，没有布尔玛’。他说‘那你们帮我找找’。警察说‘我们不找人’。他说‘那你们帮我找龙珠’。警察把电话挂了。”
孙悟空在旁边听着，哈哈大笑。
“龟仙人真有意思。”他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有意思什么，他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警察局。后来才发现是拨号拨错了。”布尔玛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那他现在会拨了吗？”
“会了。我给他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号码。他照着纸条拨，就不会错了。”
“万一纸条丢了呢？”
“他说他背下来了。”
“他不是说自己记性不好吗？”
“重要的东西记性好，不重要的东西记性不好。”
林川觉得龟仙人这个特点跟孙悟空一模一样。
通讯断了之后，林川回到货舱。孙悟空正蹲在墙角，用碎饼干在地上摆字。摆的是“弗利萨”三个字，摆完了，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
“林川，你说弗利萨长什么样？”
“没见过。但听界王说，他很矮。白色的皮肤，紫色的指甲，头上长着两个角。”
“矮好。矮了重心低，不容易倒。”
“他不用倒。他用手指就能杀人。”
“手指怎么杀人？”
“他的手指能发出气弹。一指头一个，打中要害就死了。”
孙悟空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也能发气弹，但威力不大，打不死人。
“那他的气弹有多强？”
“很强。能炸掉一颗星球。”
孙悟空的手顿了一下。
“一颗星球？多大？”
“像地球那么大。”
“那他不是能把那美克星也炸了？”
“能。但他不会。他要先许愿。”
“许完愿呢？”
“许完愿就炸了。”
孙悟空看着地上“弗利萨”三个字，伸出手，把它们抹掉了。
雅木茶在餐厅里练脚步。他今天绕着桌子跑了五十圈，速度比昨天快了百分之五。普尔蹲在桌子上，小爪子里拿着秒表。
“大哥，你今天最快一圈三秒五，昨天最快一圈三秒八。快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够做什么？”
“够多打一拳。”
雅木茶站在桌子旁边，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一拳够了。一拳打死人不需要很多拳。”
“你一拳能打死弗利萨吗？”
“不能。但他能。”
雅木茶看向货舱的方向。孙悟空正在里面用饼干摆字，不知道在摆什么。
“大哥，你到了那美克星，是先找大长老还是先找贝吉塔？”
“先找大长老。林川说他有东西要给我们。”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林川说很重要。”
普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大长老有重要东西。”然后又加了一个问号。
雅木茶看着他写。“你为什么加问号？”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就加问号。”
“知道了呢？”
“把问号划掉，写**。”
雅木茶觉得普尔的记笔记方法很科学。
下午，飞船突然颠簸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站稳，孙悟空一头撞在墙上，雅木茶扶住了桌子，普尔从桌子上飞了起来，撞到了天花板。
“怎么了？”孙悟空揉着头。
林川冲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遇到了小行星带。飞船的防护罩挡了一下。”
“小行星带？不是有航线吗？”
“航线是固定的，但小行星在移动。偶尔会碰到一两颗。”
飞船又颠簸了一下。这次比上次更猛，林川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孙悟空一把抓住了他。
“林川，你没事吧？”
“没事。”
普尔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落在雅木茶肩膀上。“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撞到头了。不疼。”
雅木茶伸手摸了摸普尔的头，鼓了一个小小的包。
“你坐着。别飞了。”
普尔蹲在雅木茶肩膀上，不动了。
飞船又颠簸了第三下。这次轻了很多，只是微微震了一下。
“过去了。”林川从孙悟空手里下来，坐回椅子上。
“小行星带过去了？”
“过去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晚上，林川一个人坐在控制台前。窗户外面，星空又恢复了平静。星星很亮，有些在移动，有些静止。
“界王，你在吗？”
三秒后。“在。”
“刚才飞船遇到了小行星带，颠簸了几下。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飞船的防护罩能挡住小行星。比拳头大的不多，比拳头小的撞不穿。”
“那比拳头大的呢？”
“你们运气好，没碰到。”
林川沉默了一下。“界王，那美克星那边，基纽特战队到了吗？”
“到了。今天到的。”
“他们开始搜了？”
“开始搜了。效率很高，比弗利萨快多了。一天就搜了半个星球。”
“找到什么了？”
“找到几个村子。杀了几个那美克星人。还是没人开口。”
“大长老呢？”
“大长老还在神殿里。他很虚弱，但还活着。”
“他能撑到我们到吗？”
“能。他撑不到也会撑。他不死，那美克星人就不会放弃。”
林川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在算时间。还有十天。十天后，他们到那美克星。基纽特战队已经搜了十天，说不定已经搜到了大长老的神殿。
“界王，基纽特战队能找到神殿吗？”
“找不到。神殿的魔法屏蔽很强，连大长老自己的能量都藏住了。基纽特战队的探测器不是魔法探测器，是科技探测器。科技探测不到魔法。”
“那他们永远找不到？”
“除非大长老主动暴露。”
“他不会。”
“他不会。”
林川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界王，我睡了。”
“睡吧。到了那美克星，有你忙的。”
通讯断了。
林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货舱的方向。孙悟空的鼾声从里面传出来，很响，很均匀。雅木茶和普尔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货舱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里面三个人。
孙悟空睡在地上，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一串口水。雅木茶靠着墙坐着，头歪在一边，普尔蹲在他腿上，缩成一个小球。
林川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讯按钮。
“布尔玛，能听到吗？”
几秒后，布尔玛的声音传来。“林川？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
“说谢谢。”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做的一切。飞船，马甲，探测器。还有相信我们。”
“你们是我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谢。”
“还是要谢的。”
布尔玛笑了一下。“行。谢我收到了。你赶紧去睡。到了那美克星，有你忙的。”
“你跟龟仙人说的话一样。”
“因为我们都在担心你。”
林川看着窗外的星星，眼眶有点热。
“布尔玛，挂了。”
“挂吧。”
通讯断了。
林川关掉控制台的灯，走回货舱，躺在孙悟空旁边。孙悟空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他身上。他没有推开，就让它搭着。
飞船的引擎低鸣着，窗外的星星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