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烧了一样,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尴尬地说:“静姐,不好意思,我……我刚才一时冲动才那个……”
田静笑着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促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打趣道:“你呀,就知道欺负我。杨甜让你去拱,你不拱,非要在我身上揩油。”
这话说得苏明脸更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他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解释道:“静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田静笑着翻了一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技术含量极高:“好了,你又不是别人,我不介意让你抱一下。”
我靠,静姐这么大方吗?这话听得苏明更加不好意思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似的,手足无措。
田静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那动作又快又准,像抓小偷似的。
苏明愣了一下。
田静凑近了一些,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调皮和好奇:“苏明,你和我说实话,我抱着舒服,还是杨甜抱着舒服?”
苏明无语了。
这是什么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说“都舒服”,可那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敷衍。想说“静姐舒服”,可又怕得罪杨甜。想说“杨甜舒服”,可眼前这姑奶奶肯定不乐意。
他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田静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松开他的手腕,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好了,不逗你了。去忙你的吧!”
苏明“嗯”了一声,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田静,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容,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静姐,其实你抱着蛮舒服的。”
田静愣了一下,随即嗔怪地朝他挥了一下手,骂道:“去你的!少来这一套,油腔滑调的。”
苏明却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静姐,我说的是真的。都说微胖的女人抱起来才舒服,而你就是这一款里最舒服的那种。”
他说的也是实话。
微胖的女人,身上有肉,抱着软乎乎的,不像瘦竹竿那样硌人。田静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微胖——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细的地方细,抱起来像抱着一团棉花,温暖又舒服。
田静的脸一下就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桃花落在雪地上,慢慢地晕开。她没好气地跑过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骂道:“臭不要脸,还上头了是吧?不许再说了!快去忙你的活儿!”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苏明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的样子,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整个上午,苏明的事情不多,也没有人管他。
吴育民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在收货区转来转去,而是窝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鬼鬼祟祟的。林淑美也没有来仓库巡查,大概是忙着应付梁副总的那些破事。
苏明听到了田静所说的那个计划,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被人挪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一丝光。
他懒得去想那些破事儿,拿了一张A4纸,便躲到了货架后边。
这个角落是他前几天发现的,两边是高大的货架,后面是一堵墙,头顶的灯不算太亮刚刚好,像个天然的密室。地上有两个摞起来的空纸箱,正好当桌子用。
苏明把纸铺在纸箱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借来的圆珠笔,在笔头上咬了一口,然后开始写征文稿子。
人的心情一好,真是文思泉涌。
那些安全生产的条例、规范、案例,在他脑子里像排好了队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他写得飞快,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春蚕吃桑叶。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很快又接着写,笔尖几乎没离开过纸面。
他写的是自己进厂以来的所见所闻——仓库里物料堆放的安全隐患,消防通道被堵塞的问题,员工操作机器时的不规范行为。他没有用批判的语气,而是用一种“我看到了,我觉得可以改进”的态度,写得既诚恳又专业。
那些从杨甜给的资料里学来的专业术语,被他用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生硬,又不显得外行。
两个来小时,一篇三千字左右的文章便写好了。
苏明放下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拿起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论点明确,论据充分。开头有引言,中间有案例,结尾有总结,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他越看越满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别说,写得还真不错。
比他高中时参加作文比赛的那篇还要好。
他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然后把那几页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苏明!”杨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苏明笑了笑,说:“征文写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给你?”
“真的?”杨甜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激动得像中了彩票,“太好了!你等着,我正好要带一个新员工到仓库来报到。趁这机会,我把文章收了。”
苏明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
带一个新员工到仓库?
他想起田静说的那些话——“估计吴育民介绍进来的人,就这两天要来报到了。”
难道是要来干一大票的那个人?不会这么巧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行,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苏明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把纸箱摞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收货区门口,等着。
五分钟不到,杨甜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个子很高,怕是有将近一米八五,皮肤黝黑,留着个平头,两眼微微透着凶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结实得像一堵墙。
苏明看着那个男子,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