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詹姆,别再取笑他了。”卢平抬起头,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出声岔开话题,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地图能顺利完成,本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西里斯得了台阶,连忙点头试图摆脱尴尬,“没错!”
奥利维亚没理几人的打闹,转头冲着一旁的卢平开口,“对了,卢平我这次来是找你的。”
“找我吗?怎么了,奥利维亚?”卢平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奥利维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瓶魔药,“这是我新改良的狼毒药剂,可以压制你变身时的痛苦。”
“药性很稳,我反复熬制试验过,绝对安全。”
卢平低头,双手小心翼翼接住那只小小的药瓶。
他抬眼望向奥利维亚,“谢谢你……”
他不记得自己对奥利维亚说过多少次谢谢。
好像每一次他陷入旁人看不见的窘迫与狼狈时,她永远是那个不动声色来帮助他的人。
别人看见的永远是他温和,从不给人添麻烦的模样,只有奥利维亚,能精准看穿他所有硬撑的伪装。
看穿他满月过后强装无恙的虚弱,看穿他面对自身狼毒身份时深埋的自卑,看穿他刻意融入人群,却始终自觉格格不入的小心翼翼。
“我好像……总是在麻烦你。”
奥利维亚闻言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谈不上麻烦,朋友本就该彼此照应。”
“朋友……”
“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奥利维亚语气坦荡。
是啊。
她对所有朋友都温柔,对所有朋友都善良。
这份独独为他耗费心血改良的药剂,不是偏爱,只是她待人赤诚的本性。
是他自己贪心,忍不住在这份救赎里,奢望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细碎情绪,重新拢上那副温润平和的笑意,轻声应道,“嗯,有你们在,很好。”
一旁的西里斯,彻底敛尽了所有的嬉闹与窘迫。
方才被詹姆打趣和她近距离相拥的悸动,此刻尽数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温和对话的两人,心口莫名发闷。
原来是他在贪心。
西里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
他贪心什么呢?
贪心方才那个仓促的拥抱,贪心她看向自己时短暂的赞许,贪心能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独属于自己的偏爱。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光景,他才清醒——奥利维亚的温柔太公平了。
她不会偏爱张扬耀眼的他,也不会刻意迁就隐忍自卑的莱姆斯。
她只是以最纯粹,最赤诚的善意,温柔地善待身边每一个人。
西里斯想要靠近奥利维亚的心退缩了。
她温柔待他,只是因为他是朋友。
良久,西里斯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所有躁动的,不甘的情绪尽数沉淀,只剩下一片沉静。
算了。
就这样也很好。
能留在她身边,能和她并肩站在同一片暖光里,能做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已然是难得的幸运。
他不必用张扬的爱意去惊扰她的坦荡,不必用私心去捆绑她的温柔。
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做最靠谱,最忠诚的朋友。
“说真的,奥莉,你实在太厉害了。”
西里斯开口,语气依旧轻快,却少了方才的雀跃,“这下莱姆斯总算不用熬得那么辛苦,我们也能彻底放心了。”
詹姆敏锐察觉到好友语气里刻意的松弛,默默闭了嘴,没有再插科打诨。
奥利维亚点点头,“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再见奥莉。”西里斯难得没有凑上前。
詹姆和彼得也跟着点头道别。
奥利维亚转身走出了有求必应屋,她没有着急回寝室,反而在慢慢往黑湖边走。
夜晚的黑湖和白天很不一样,白日里澄澈粼粼的湖水被暮色浸成了沉邃的墨蓝。
奥利维亚走到湖边最平整的一块礁石旁坐下,抬眼望向沉沉夜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松弛下来。
难得能有那么轻松的时候。
思绪渐渐飘远,她仿佛又回到了和莉莉还有西弗勒斯初见时的那个山坡。
那时三人都还年幼,没有后来的隔阂,只有初识魔法的好奇与纯粹。
莉莉眼里满是对巫师世界的憧憬,鲜活又明媚。
西弗勒斯虽然沉默寡言,但还是会给自己和莉莉讲述魔法世界。
可踏入霍格沃茨之后,一切都慢慢变了。
分院帽的选择拉开了第一道距离,接踵而至的嘲弄、争执、立场分歧,像细密的蛛网一样缠上彼此。
莉莉渐渐融入了格兰芬多的热闹,而西弗勒斯则是一头扎进黑魔法越陷越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纷飞的回忆。
奥利维亚回头,看见伊莱亚斯·塞尔温站在几步开外,身形被夜色衬得有些模糊。
没错正是她刚加入魁地奇球队时,当众出言挑衅过她的人。
这几年间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偶尔还会讨论和切磋球技,虽然都是以塞尔温惨败结束。
“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待在这里。”他率先开口,目光扫过翻涌的墨色湖面,最后落回奥利维亚身上。
奥利维亚浅浅勾起唇角,“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倒是你塞尔温家的大少爷,也有空来湖边散心?”
伊莱亚斯挑了下眉,走到奥利维亚身旁坐下,“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他摊了摊手,随即话锋一转,眼底浮出几分无奈,“说起来,最近我天天加练飞行,本想找机会赢你一次,结果每次切磋依旧落了下风,你究竟是怎么练的?”
“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奥利维亚望向水中晃动的月影,“魁地奇拼的不只是技巧,还有临场判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伊莱亚斯点点头,他也清楚,对方从不会刻意手下留情,每一场较量都实打实,这反倒让他越发敬佩。
他留意到奥利维亚眉宇间淡淡的怅然,问道,“方才看你出神,是在想什么心事?”
“想起年少时相识的朋友。”奥利维亚语气轻缓,“曾经相伴同行,如今却因为选择与立场,渐渐形同陌路。”
伊莱亚斯闻言沉默片刻,对此深有体会。
霍格沃茨的四大学院,就像四条岔路,一旦迈出脚步,便很难再回到原点。
“这是常态,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走散了,也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