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高檀跑步换鞋时看到同样凌乱无章的室内拖鞋,伸手摆正。
又把自己的拖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果然是昼伏夜出。”他关上入户门,等电梯时还在想,“几点出去的,我竟然又没听到。”
许是这已经不是他的家给了他宾至如归的感觉,次卧距离玄关这么近,他竟真的没听到动静。
高檀慢跑到凤湖湖畔,打给林北。
“你现在去接专家,房东不在。”
林北就在赶来的路上,听命行事,在前面路口掉头,“好的。”
电话挂断前,高檀问,“中介那边还没消息?”
“没有。”林北语塞,“房东小姐很固执,已经加价到两千四百万了,她还是不卖。”
两千四百万,比正常房价还多了不少。
林北:“我会再想办法。”
没有比老板的沉默更让人紧张的,林北作为总裁特助,深谙此道。
高檀看着平静的湖面,眸色沉沉,“继续加!房东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必要时,可以拿1号楼顶层复式来换。”
林北领命,电话挂断。
玫瑰湾最大的户型是560平,能这么置换的,恐怕也只有自己老板。
打了半夜麻将的江跃鲤神态恹恹,坐在小区对面的早餐店。
预备斥巨资,给自己点两根鸡蛋油条,两杯豆浆。
昨夜手风不顺,被牌友摁着打。
天亮散场时,她一输三,回来的路上觉得风都是臭的。
又臭又烦。
这会儿,也只有早餐店这口热量炸弹能让她心情舒展。
她卷着纸巾擦着桌面的油渍,大手一挥,“老板,每根油条加两个鸡蛋!”
江跃鲤是熟客,老板娘先把豆浆端给她。
笑道,“又输了?”
江跃鲤噘着嘴,委屈极了。
老板娘笑着走开,“我免费送你一个炸糖糕。”
江跃鲤讪笑,“谢啦。”
很快,两根饱满美味的油条,和一个烫手的炸糖糕出现在眼前。
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个茶叶蛋,和送茶叶蛋的小张。
中介小张眯着眼睛,“江小姐,这顿我请。”
来者不善,江跃鲤刚起的好心情又被毁了一半。
“小张,电话里我说得很清楚了,这房子我不卖,不卖!”
小张示意她吃,“同户型的房子,林先生愿意全款买下跟您置换。”
江跃鲤吃着油条,跟凤湖的水面似的,不见波澜。
小张一直笑嘻嘻,又把茶叶蛋往她那边推了推,“江小姐,林先生真的很有诚意,只要您肯割爱,什么都好商量。这相当于天降大财,抓住这次机会,后半生躺平啦。”
江跃鲤烦得要死,冷嘲道,“怎么?还能给我560平的复式?”
小张认真点头,“林先生真的这么说了,只要您点头,1号楼顶层复式无偿置换!”
这话,成功把江跃鲤逗笑了。
她勾唇,放下油条。
小张:“江小姐?”
江跃鲤挑眉,学着外公的语气,“小张啊,听国家的话,下载个反诈app。吃完早饭顺道去菜市场买点藕,再买块豆腐。”
小张讨好:“江小姐想吃什么?”
江跃鲤冷脸赶人,“把你那密密麻麻的心眼儿,堵起来!”
小张再次落败,离开前还是付了早餐钱。
当然也没忘记让她在认真考虑。
江跃鲤无语摇头,她在外跟组时,这小张就一直跟她嘚吧嘚。
回来才消停两天,一早又来这儿等她。
一套破房子,开出的诱人条件比当年原子弹爆炸的威力还大。
她是贪财,可她不傻。
有哪个傻逼愿意拿中了头奖的彩票换张一块钱的纸币?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她怕消化不良。
江跃鲤哼了一声,准备消灭第二根油条。
忽地,手机响了。
是花落落打来的视频电话。
“哟,脸真臭。”
江跃鲤:“......”
花落落继续补刀,“瞅你这损色儿就知道又是你一赔三!”
江跃鲤顿时生无可恋,“你信吗?八个小时,一百把牌,我就胡了三次屁胡!”
“连个杠都没有。”
她是真的背。
背到打骰子换位置都没用,就纯手臭!
自己不胡就算了,还总点炮。
不仅点炮,还专挑贵的点。
花落落打趣她,“不过看你这脸倒是清晰了,怎么?鸟枪换炮啦?”
江跃鲤咬牙切齿,怀疑就是这新手机克她的好运,“最新款,1TB!诶,你说是不是这手机方的我?”
花落落轻啐,“你滚!就是你纯手臭,赖手机毛线!”
话锋一转,江跃鲤想到昨天清晨没拍下来的极品帅哥。
嘚瑟道,“我刚回来失眠一宿,一早在凤湖发现个极品,惊为天人!本来想拍下来,可惜手机不争气。”
花落落嗤笑,“看来真是春天来了,连手机都随主儿发春喽。依我看,造成你失眠的原因只有一个!”
江跃鲤知道闺蜜嘴里吐不出象牙,狡辩道,“医生说了,我是缺男人!”
“屁!”花落落不认,“你不是缺男人,你是缺外婆过来盯着你吃喝拉撒。”
江跃鲤兴致高昂,完全不听闺蜜的冷嘲热讽。
花落落剜了她那吃相,“马上春耕了,要不你回村里偷猫遛狗,把失眠治好了再回来。”
“去你的。”江跃鲤眼皮一掀,瞪了回去,“我高三那年豁出命考的北州大学,不是为了现在返乡务农的。”
“那也不是为了让你想男人的。”
“我乐意!”
花落落不跟她掰扯了,“我下午的航班飞巴黎,要去十三天,等你拿下极品的好消息。”
江跃鲤放下油条,见了鬼,“你上周不是还让我把明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陪你相亲?”
“相亲哪有事业重要。”花落落在补妆,烈焰红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想男人。”
“花落落,你大爷!”
她快气死了,为了花落落这相亲,她都没跟剧组里的那位编剧小姐姐一起去泰国看表演。
“我大爷十年前就去地府报道了,你去找吧!”
江跃鲤不服,“相亲你必须去!”
花落落拎起包准备下车,“再见!”
江跃鲤:“把时间地点发我,老娘舍了泰国表演,怎么着也得会会你能答应相亲的男人!”
花落落挑眉,睨着她,“你确定?你自己相亲都让我替你去。”
“所以这次我替你出征!”
花落落笑了笑,很快把信息编辑好发给她,“对方会拿一只红玫瑰,你别认错了。”
江跃鲤皱着眉,像在看古化石,“10后恋爱都不算早恋了,你相亲还拿红玫瑰?”
花落落要挂电话,被她眼神威胁,“江跃鲤,你要死啊!”
“你再给我把新手机报销了。”
“我欠你的?”
江跃鲤大言不惭,“那我告诉你妈,你让我替你相亲。”
花落落:“......”
“我还告诉你妈,你说事业比家庭重要!”
花落落:“你狠!”
江跃鲤吃完早饭,散步去了凤湖。
春日嫩芽,绿意轻浅。
她盘腿坐在观赏椅上,合眸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指尖一点,1万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