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柚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她对纪璟川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小时候纪璟川不怒自威教训他妹妹和夏绾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导致她从骨子里就对纪璟川有一种惧怕，尤其此时纪璟川冷着一张活阎王般吓人的脸，她的恐惧直线飙升。
“柚子你送律师出去，没事。”
夏绾开口。
律师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她经手的离婚案件成百上千，她能看出这个男人虽然怒火滔天但对夏绾没有威胁。
“我们出去让他们单独谈谈，放心他不会伤害夏女士。”
律师在季柚耳边轻声说道。
夏绾轻轻拽了拽季柚。“柚子。”
季柚看了看纪璟川，虽然她真的很想把纪璟川那双骇人的眼睛戳瞎，对夏绾开口道，“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喊我我立刻冲进来。”
门被关上，房间里的压迫窒息感更强了。
四目相对，夏绾感觉心脏好像被重物压着，心跳变得缓慢，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痛快。
纪璟川有双极为动人的眼睛，眼型深邃，瞳孔漆黑，眼尾微微上挑，慵懒中透着疏离，每次欢爱时，夏绾总能看见他眼中炙热的情绪。
此时此刻纪璟川用极为冷酷的眼神看着她，冷得她灵魂一颤，她看见那双眼睛里浓烈的恨意。
他们十年的感情到此刻就只剩下怨和恨。
她忽然好后悔因为她的一厢情愿的爱慕贪念，就答应乔阿姨的撮合和纪璟川结婚。
十三岁时父母去世，乔阿姨收养了她，那时候乔阿姨刚离婚带纪璟川回到乔家，外婆嫌弃乔阿姨斗不赢小三抓不住有钱有势的老公，嫌弃她白吃乔家的饭。
乔阿姨出去工作赚钱的时候，外婆便指使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纪璟川总会在外婆说完就把她拉进房间，给她一本书，让她在他房间看到乔阿姨回来。
纪璟川叫了她五年，她看遍了纪璟川的书，那段时间纪璟川是她心底唯一的光亮。
如今光亮变火焰，以燎原之势烧光他们所有感情。
夏绾眼眶发烫，视线慢慢模糊，她连忙低下头，试图逼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你是来谈离婚的吗？”
声音有她抑制不住的哽咽。
纪璟川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夏绾的下巴，语气刻薄尖锐，开口道，“怎么...你那边等不及了？还是说你和那个人家都安置好了，就差我这张离婚证了？让你回来一刻都等不及想要离婚！”
纪璟川下颌线紧绷着，眼眶有些发红，一双丹凤眼中覆盖层层冰霜。
夏绾被迫与他对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不想在纪璟川面前哭，那样会显得她很脆弱。
泪水仿佛故意和她作对一般，顺着眼角流个不停。
她狼狈挣开纪璟川的手，慌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纪璟川看见夏绾手臂上那块骇人的淤青，一把抓住夏绾手臂，眼角余光瞥到扔在一旁婚戒，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声音暗哑，“夏绾我们之间轮不到你说结束，要结束也是我不要你，轮不到你提离婚。”
夏绾惨笑，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学古代三妻四妾？和宁念出双入对的时候还要带上我？”
“我和宁念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纪璟川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
夏绾话刚说一个字，纪璟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阿川晨晨，晨晨不见了。”
夏绾听见，手机里宁念的哭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纪璟川挂断电话走了。
季柚冲进来，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夏绾，“小绾那狗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夏绾摇摇头，“柚子我想尽快离婚，越快越好。”
——
纪璟川开车赶到宁念小区时，看着站在单元门口的女人，尤其看清她的衣着打扮，眼神闪过一抹寒意。
宁念从发型到穿衣和夏绾一般无二，要不是他太熟悉夏绾，或许真的能把宁念错认成夏绾。
同样的黑直长发，同款的针织外套，粉色长裙。
纪璟川下车走到宁念身边，开口道，“晨晨在哪丢的？”
“已经找到了，晨晨吓坏了正在楼上哭，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一直在喊爸爸。”
纪璟川看着宁念极力要他上楼的样子，沉声问道，“你堂妹在医院住院？”
宁念不知道纪璟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纪璟川眼神冰冷看着她，直接命令道，“给你堂妹打电话，现在就打。”
“为什么？”宁念手指蜷了蜷，“你不去关心晨晨吗？他特别想见你。”
“想上班就打。”纪璟川面无表情开口。
宁念紧张了，额头渗出一层冷汗，纪璟川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不打，堂妹要没有说出让纪璟川满意的话，那她就和安和无缘了。
心底对夏绾的恨意又多了几分，要不是夏绾突然回来，她又怎么会这么被动窘迫。
“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我堂妹好不好？今天你先陪晨晨好吗？”
漂亮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宁念楚楚可怜地望着纪璟川，轻咬着唇，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保护欲爆棚。
宁念凭着记忆模仿夏绾示弱央求的样子。
纪璟川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眼凌厉，紧绷的薄唇透着冰冷，对宁念我见犹怜的样子不为所动。
他没有出声，盯着宁念看了两秒，朝着车走去。
“我打！我现在就打！”
宁念跑到前面拦住纪璟川，掏出手机，咬牙开口道。
她一边看着纪璟川，一边指尖发抖地摁下号码。
“姐有事？”
“盈盈你...你在医院还好吗？腿还疼不疼。”宁念声音发颤。
“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不解。
宁念打断堂妹的话迫切开口，“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的腿好点了吗？”
她谋划了三年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纪璟川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能因为一个谎言就失去纪璟川。
“我...”
“我的腿好多了，护士刚刚给我喷了药，现在不疼了，堂姐你别担心。”
宁念听见堂妹的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挂断电话看向纪璟川，低声道，“阿川，我没有骗你，这下你能相信我了吧。”
“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纪璟川深深地看了眼宁念，迈步离开。
宁念转身看着纪璟川挺拔的背影，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幸好她的紧急联系人是堂妹，她连摁三次电源唤醒SOS模式，提前一步发了求助短信。”
回到楼上，宁念看着桌子上燃烧的香薰，气急败坏地把柜子上的相机摔在地上。
看着四分五裂的相机，宁念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阿姨打开门，宁念看着坐在沙发上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的纪颜晨，眼里透着一抹算计。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晨晨，“晨晨只有你能帮妈妈了。”
“晨晨会保护妈妈。”软乎乎的小手轻抚宁念的后背，稚嫩的声音中透着坚定。
宁念松开他，轻声诱导道，“晨晨有坏人要抢走你爸爸，只有你能帮助妈妈了，你要帮妈妈留住爸爸，让爸爸一直一直陪着我们。”
夏绾的出现让她恐慌，她不能再徐徐图之，她要让纪璟川再也甩不开她，只有她和纪璟川发生关系，录下视频，闹得人尽皆知，为了股票市值，纪璟川也不会顶着出轨的名声，到时候他必然会娶她。
他们可以先婚后爱，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宁念看着晨晨，眼底散发势在必得的光芒，纪璟川绝不会不管晨晨，晨晨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当初她愿意养晨晨也是看重他对纪璟川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