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深一早就到了环影传媒,上午开会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相当不集中,时不时的就出现走神的状态,最后导致会议上的人,都发现他的不正常。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面对的是厚厚的一叠文件,坐在办公桌前,却是一个字都看不出来,脑海里晃得全部都是今天商繁星去接尤玄尧出院的事情。
十一点钟的时候,助理进了办公室,拿了一份紧急文件给他签字,顾行深心浮气躁的翻了两页,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顾行深没有理会,继续往下翻看文件,结果手机又连续响了几声,顾行深带着几分不耐烦的侧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给自己的几张图片。
在顾行深正准备将文件拿起来递给助理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刚刚那个给他发短信的陌生号码打来的,他的心底隐隐的已经猜到是谁,迟疑了一刻钟,便将文件放回了桌子上,拿起手机,接听。
果然如同他的猜测,里面传来的是唐妙仙一贯高高在上的冷傲不屑语气:“刚刚我给你发的图片,你已经看到了吧,现在玄尧出院了,你和星星也该结束了。”
顾行深握着手机的力道,缓缓地加大,唇瓣动了动,没有吭声。
电话那一端的唐妙仙,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摸不清状况,再次气势凌厉的开口:“怎么?舍不得了?但是你不要忘记了,你们三个里,你是多余的那一个,如果不是玄尧出现了意外,你又哪里来的资格能和星星接近?这场交易,你也赚到了不少,现在也该见好就收了!”
顾行深的面色,突然间变得有些阴沉,嘴里的话,带着一丝戾气:“你怎样说我都可以,但是我警告你,不要侮辱星星,她从来都不是交易品!”
“不是交易品,当初你怎么一听到可以和她扮演夫妻,就无条件的答应扮演玄尧?”唐妙仙轻笑了一声:“你不过是一个小三生下来的孽种,还想着和我儿子抢女人?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想要商繁星,也得等我儿子不要她了,你只配捡我儿子扔掉的!”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她!”顾行深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不要觉得我不和尤玄尧抢星星,是因为我不配,那是因为我尊重他们,不想给他们造成困扰。”
顾行深说完,便直接掐断电话,将手机狠狠地摔了出去。
“啪”的一道剧烈声响之后,办公室里是一阵长久的寂静,助理站在一旁,一声不敢出。
顾行深胸膛起伏的格外厉害,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两步,拉开抽屉,摸出来了烟盒,刚准备抽出来了一根烟,然后就突然间将烟盒扔进了垃圾桶里,人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对着助理,望着窗外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行深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他才转过头,对着助理开口:“我前一段时间让你查的关于尤氏企业所有股东的情况,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助理回答:“都已经差不多查清了。”
顾行深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助理又问:“先生,您真的想好,决定要那么做吗?”
顾行深仍旧没有说话,再次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良久,顾行深才开口“嗯”了一声,声音是一贯的清淡,没有丝毫的情绪掺杂:“就按照最初我跟你说的那样做。”
助理并没有要劝顾行深的意思:“是,我会准备好一切的。”
顾行深没有说话,助理拿了桌子上的文件,打算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可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心底有点忐忑的问:“先生,您真的准备和商小姐就这么分开吗?”
顾行深保持沉默,戾气褪掉的后背浮现起了一层伤感。
助理抬起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我觉得商小姐最近和先生挺好的,就算是以前商小姐喜好过尤先生,但是说不准现在她喜欢上了你,我看很多时候,商小姐明明很关心您的。所以我觉得,其实先生,你可以尝试着去问问商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她现在已经不愿意和尤先生在一起了呢?到时候你贸然的跟商小姐说分开,那岂不是白白错过吗?”
助理说了这么多,看到顾行深始终都没有半点反应,他又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个,先生算了,您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顾行深没有动弹,他听见身后传来助理离去的脚步声,和办公室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望着窗外脏兮兮天空的眼底,一片平淡,可是脑海里,却将助理刚刚说的那些话,绕了一遍又一遍。
*
商繁星回到锦绣园,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她在尤家吃过了晚饭,所以跟郭宛柳打了个招呼直接就上了楼。
顾行深还没回来,她一天也没做什么事情,可是就是觉得有些精疲力尽,洗了个澡,就瘫倒在了床-上,倒也不困,就那么干躺着,快要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她听见楼下传来了车声。
别墅里很安静,尽管隔音效果特别的好,她还是隐隐的听见顾行深和郭宛柳对话的声音和顾行深的脚步声,卧室门被推开,商繁星仍旧保持着闭眼沉睡的姿态没动,顾行深的脚步声走得很轻,似乎是站在床边看了她很大一会儿,才离开,紧接着浴室里传来了流水声。
约莫过了十分钟,顾行深从浴室里出来,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躺在了她的旁边,沐浴乳的清香夹杂着她熟悉的他身上的味道,钻入了她的鼻中,让她的鼻根处蓦地一疼,有着温热的液体急速的涌上眼底,眼窝处跟着有些酸胀,过了一会儿,有着晶莹的泪滴挂上了睫毛,然后缓缓地砸落到了枕头上。
顾行深以为商繁星睡了,并没有打扰她,两个人这般安静的躺了不知道多大一会儿,商繁星突然间就转了一个身,将模模糊糊要入睡的顾行深惊醒,他睁开眼睛,望着商繁星,意识不大清醒的喊了一声“星星”。
商繁星没有说话,黑白分明的大眼,就着卧室里昏暗的光想,定定的瞧着他。
顾行深渐渐变得有些清醒,用胳膊支起了身:“怎么了?”
顾行深的话音还没落定,原本仿佛被点了穴一样的商繁星,突然间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支起的身体,硬生生的压回了床-上,顾行深被商繁星这么莫名其妙举止搞的有些晕乎,眉心蹙了蹙,都还没再开口发出一个声音,他的唇,便被她狠狠地堵上。
顾行深大脑里的疑惑,瞬间就被商繁星这样的举止打乱,禁yu了一个多月的他,面对她的主动,哪里能把持得住,他整个人懵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就搂着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反压在身下。
最后,顾行深附在商繁星的身上,才从她带给自己的悸动之中缓过神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然后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翻身躺到一旁,伸出胳膊把她搂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商繁星听到身边的顾行深,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时,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被顾行深亲吻过得眉心,明明已经过了许久,那里是一片冰凉,可是她却依稀感觉还能摸到一丝丝温度,然而,心底却变得越发薄凉,脑海里缓缓地浮出那张他签了字的流产单,眼底再一次慢慢的蓄满了浓重的雾气,忍了许久,终究没有忍住,将脑袋撇开,距离他远远地,落下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第二天,顾行深正常时间醒来,昨晚虽然耗费了那么多体力,可是他却觉得精神抖擞,全身充满了力气,下床,没看到商繁星的身影,以为她人又出去了,都没顾得上洗漱,便匆匆忙忙的跑下了楼:“郭妈!”
顾行深喊了两声,厨房的门打开,走出来的却是商繁星,长发盘起,裹了一个围裙,手里拿着一个铲子。
顾行深看的一愣:“郭妈呢?”
“郭妈今天有事,先回家了。”商繁星刚回了一句,就低呼了一声,跑回了厨房,将火关的小了一些,又探出脑袋,对着顾行深说:“我做了早餐,你洗漱下,就可以吃饭了。”
商繁星竟然主动下厨做早餐?
顾行深不可思议的盯着厨房望了一会儿,然后就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跑上楼,快速的洗漱干净,换了一身便服下来,走进餐厅,正好看到商繁星站在餐桌边,盛粥,顾行深看的有些走神。
商繁星察觉到顾行深进来,抬起头,冲着他浅浅的笑了笑:“坐啊。”
顾行深一声不吭的走到餐桌前坐下,看了一桌子丰盛不像是早餐的菜,有些诧异的抬起头:“都是你做的?”
商繁星便将盛好的一碗粥,递到了他的面前:“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吃。”
顾行深拿着勺子,搅拌了两下粥,正准备喝,却看到商繁星的手上裹了一张纸巾,有着血液浸透了出来,人猛地就站起身,扯了她的手:“受伤了?”
“没什么事,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商繁星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指。
顾行深却握紧了一下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扒开裹在外面的纸巾,看到她手指上的小伤口,皱了一下眉,就起身走出了餐厅。
很快顾行深便折回了餐厅,手里多了一根便携式消毒棉签和一个创可贴,他蹲在商繁星的餐椅前,握了她的手,先是消了毒,然后将创可贴贴上:“以后郭妈如果不在,就打电话让人送餐,不要下厨做了。”
商繁星低着头,看着顾行深认真的态度,眼底有些发热,便转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