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繁星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钟。
商繁星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已是下午三点钟,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商繁星皱了皱眉,总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扎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商繁星踩着地板上毛茸茸的地毯,走向了卧室门口,拉开门,光着脚丫,踩着走廊有些凉的地板走到了栏杆处,冲着楼下开口喊了一句:“郭妈?”
可能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嘶哑,明明用了力气,声调却很低,于是清了清嗓子,又加大了音量,喊了一声:“郭妈。”
商繁星转头,看到从书房里走出来了顾行深,有些惊讶他竟然在家,愣了一下,结果下一秒顾行深却皱了皱眉心,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毫无征兆的一把把她抱起,低声轻问:“你喊郭妈做什么?”
商繁星被顾行深抱的有些错愕,眨了眨眼睛,才回答:“我口渴。”
顾行深扭头,喊了一声:“郭妈。”
他的声音远比她刚刚的声音大许多,郭宛柳立刻从一楼的卧室里跑了出来:“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郭宛柳一边问,一边抬起头,看到被顾行深抱在怀里的商繁星,立刻一脸惊喜的开口:“太太,您醒了?”
“倒杯水,送上来。”顾行深淡淡的扔了一句话,就抱着商繁星走回了卧室,将她一把放在床-上,扯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才又开口说:“你身体这几天不方便,要多卧床休息。”
商繁星听到顾行深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小腹涨涨的,贴身穿的内裤里,还垫了卫生巾。
那卫生巾是谁帮她换上的?
商繁星脑海里刚闪现了疑惑,郭宛柳就已经端着一杯水上来:“太太,您可终于醒了,您昨晚睡得也真够沉的,来了月事都没反应,最后还是先生发现的。”
顾行深发现的?
话唠的郭宛柳,继续喋喋不休的说:“最初先生并不知道您来了月事,看到您流血,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抱着您急急忙忙的冲去了医院,当时真是吓坏了我。”
可是商繁星根本没有丝毫笑意,因为她脑海里想的是另外的一回事,那就是她的卫生巾是顾行深帮她垫上的?
商繁星脸一瞬间有些发烫,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顾行深。
顾行深的表情却是一贯的平静,自然从容的从郭宛柳的手中接过了水杯,像是在感受着温度一样,攥了一会儿,才迈步冲着床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商繁星的脸更加的发烫,人忍不住就垂下了脑袋。
站在一旁的郭宛柳还在那里说:“太太,还好您是来了月事,当时我还以为您是流产了呢……”
听到这句话的顾行深,眼底闪过了一道慌张,不过很快便归于了镇定,不紧不慢的打断了郭宛柳的话:“太太刚睡醒,肯定饿了,不是让你煲了烫吗?端上来给太太吃。”
顾行深的提醒,使得郭宛柳一下子想起了正事,立刻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
商繁星满脑子想的都是顾行深给自己垫卫生巾的场面,根本没有留意到郭宛柳的话,况且她昨天下午也觉得自己肚子涨涨的,以为要来月事,所以压根也没多想。
顾行深看到商繁星的神情很自然,这才放下了心,将水杯递到了她的面前:“不是要喝水?”
商繁星听到顾行深的声音,脸红的仿佛可以滴血,她只是匆匆的抬起头,望了一眼顾行深,然后就接过水杯,垂着眼帘,喝起了水。
商繁星水喝到一半的时候,郭宛柳端了饭菜上来。
郭宛柳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端了汤,搅拌了两下,正准备坐下去喂商繁星喝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顾行深却淡淡的出声:“我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他人已经坐在了床边,还体贴的在商繁星的身后垫了两个靠枕。
郭宛柳怔了一下,立刻识趣的将汤碗递给了顾行深。
顾行深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了商繁星的嘴边。
商繁星有些受宠若惊,蹙了蹙秀气的眉心,迟疑了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才张开口,喝了汤。
顾行深喂商繁星喝完汤,便开始喂她吃饭。
郭宛柳做了一条清蒸鱼,顾行深每夹一块肉,都会细心挑出里面的刺。
商繁星看的忍不住有些恍惚,总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是在做梦。
商繁星就那么呆呆傻傻的任由顾行深一口一口的喂着,直到自己吃饱,才冲着顾行深晃了晃脑袋。
顾行深也没勉强,放下碗筷,递给了郭宛柳一记眼神,郭宛柳立刻识趣的端起托盘,走出了卧室。
顾行深抽走了商繁星身后的靠枕,将她身子放平,还不忘记替她盖了盖被子。
商繁星睡了那么长时间,尽管此时身体虚弱,却没多大的困意,躺的有些无聊,想要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她刚刚掀开被子,顾行深的声音便传来:“你要做什么?”
商繁星愣了一下,抬起头,无辜的望着顾行深说:“拿手机。”
顾行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茶几前,捞起了她的手机,递给她。
商繁星讪讪的重新躺回床-上,拿着手机,胡乱的浏览了一些网页,却根本看不进去,眼光时不时的往坐在沙发上的顾行深身上飘。
还有她胃里难受的时候,他给她买药……拍戏因为连续NG,她出来透透气,他给她披了外套……似乎最近他一直都对她很不错,只是今天格外的好而已……
商繁星开始有些动摇,她很想不计较生日那一晚的事情,和他像之前那样和睦温馨的相处,可是她又怕什么时候顾行深突然又冰冷无情。
到了最后,术后的商繁星,因为体虚,再次陷入睡眠。
*
以往商繁星来月事的时候,也会觉得体虚无力,可是却从没有这一次这般严重,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
因为浑身乏力,商繁星大多数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睡,不过每次醒来的时候,顾行深都会在卧室里,然后不是喂她喝水,就是喂她吃饭。
商繁星前三天出血量有些多,到了后来,越来越少,等到第六天的时候,几乎已经不出血了,身体也不似前两天那般虚弱,开始下床走动,一日三餐也开始下楼吃。
顾行深最近似乎是休假,每天也不怎么出门,和她一样,都宅在家里,虽然商繁星对顾行深在生日那一晚莫名其妙的翻脸仍旧有点耿耿于怀,但是两个人日夜相对,难免会说话接触,所以商繁星对顾行深的冷淡也跟着消减了许多,虽不如之前那般亲密无间,但是两个人的日子也算过得平静而又安稳。
在第七天的时候,商繁星彻底不再出血,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就连午睡的时间,都不似以往那般长,一点半入的睡,不过两点钟便醒来,商繁星睁开眼睛,习惯性的绕着卧室看了一圈,结果却没有找到顾行深的身影,心底忍不住浮现了一丝失落感。
商繁星闷闷不乐了一阵,穿了拖鞋,走出了卧室,踩着楼梯下楼的时候,眼睛还绕着客厅寻找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顾行深的身影。
郭宛柳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看到商繁星下来,立刻站起身,问:“太太,您睡醒了?”
“嗯。”商繁星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昂着头喝了一气,然后放下水杯的时候,随后问:“顾行深呢?”
“先生?他没在楼上吗?”郭宛柳诧异的反问了一句,又说:“吃过饭,先生上楼就一直没有下来过。”
“哦。”商繁星应了一声,踩着拖鞋重新上了楼,先去卧室的洗手间和更衣室里看了一圈,没有顾行深的身影,然后便去了书房。
顾行深的书房,门并没有反锁,商繁星只是轻轻地拧了一下门把,便推开了门。
书房里很安静,商繁星习惯性的往里先探了探脑袋,结果整个人就傻在了门口。
商繁星足足愣了一分钟,才从这样的场面里回过神来,她克制着自己的心惊胆战,往书房里仔细看了一圈,然后便看到躺在废墟之上的顾行深,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情,尽数都是痛苦。
商繁星的心底猛地一阵刺痛,下一秒便看到顾行深嘴里喷出来了一口血,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失声尖叫了一声“顾行深”,人就冲进了书房。
靠的近了,商繁星才发现顾行深身上被玻璃碎片扎了好几处伤口,她的心底一紧,下意识的就顿在了顾行深的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扶起男子。
结果她的手刚刚碰到他的胳膊,他整个人仿佛触电一样,反应特别大的就甩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将商繁星一下子就甩倒在了地上。
商繁星跌坐的地方,没有玻璃碎片,可是胳膊却蹭到了摔坏的台灯灯罩上尖锐的断裂口,划出一道血痕。
疼痛使得商繁星皱了皱眉,却没去看伤口,反而直接望向了商繁星。
商繁星不是没有见过顾行深愤怒的模样,可是却从未见过顾行深此时愤怒的模样,面色看起来有些狰狞,似乎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大恨一样。
商繁星被顾行深那眼神吓得有些胆怯,原本想要靠近他的身体,突然间就顿住,戒备的望着他看了好久,看到他接下来没有什么特别偏激的举动,这才伸出一只手指,慢慢的靠近他的胳膊,快速的碰了一下,就赶紧缩了回来,看到顾行深没有刚才那般强烈的反应,胆子才稍微大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轻轻地喊了一声顾行深的名字。
虽然壮了胆子,到底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商繁星声调喊得特别小特别软,像是轻缓柔和的风一样,徐徐的吹进了顾行深的耳朵,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奇迹般的就将他狂躁愤怒的心,抚平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的被拉回,通红的眼底,逐渐有了焦点,盯着商繁星小心而又防备的脸庞看了一阵子,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郭宛柳就在楼下看电视,听见了商繁星那一声尖叫,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在楼下喊了好几声“太太”,结果都没有回应,于是就急急忙忙的上了楼,跑到了开着的书房门口,看到书房里的情景,吓得惊呼了一声,随后就看到顾行深嘴边残留着的血迹,立刻大惊小怪的嚷道:“先生,您怎么了?”
郭宛柳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然后又惊呼了一声,说:“先生,您身上怎么也有这么多伤口?我现在去叫医生。”
“不用了……”因为母亲死在医院里的缘故,顾行深一直不大喜欢看医生,所以连家庭医生都没有请,虽然此时身上有很多伤口,可是都并不严重,于是便淡淡的出声阻止。
“可是……”那么多伤口,又是夏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再说,如果有玻璃渣留在体内又怎么办,郭宛柳刚想再继续争辩些什么,结果看到商繁星胳膊上的划伤,于是就立刻转了话:“太太,您怎么也受了伤?如果不处理,会留疤的。”
郭宛柳的这一句话,一下子便将顾行深的视线拉到了商繁星的胳膊上,看到伤口渗出来的血迹,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眉心蹙了蹙,没有任何迟疑的对着一旁的郭宛柳开口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医生过来。”
此时的商繁星已经和顾行深回到了主卧室,陈妈带着医生上楼,敲了一下卧室的门,才推开门,请医生进去。
相比较顾行深的伤,商繁星那个只是皮外伤,别说看医生,就算是不消炎不涂药,过几天也就痊愈了,所以郭宛柳先指了坐在沙发上的顾行深,对着医生开口说:“先处理先生的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