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喜欢看热闹的人比比皆是。
哪怕还没到下班的点,纺织厂大门内外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谁啊,来找陆英杰的?”
“陆英杰?就是那个跟宋家大小姐处对象的?”
“哪个宋家大小姐,真的还是假的那个?”
“听说真的那个回来了,假的被赶出去了。”
“啧啧,这热闹……”
宋明薇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李红霞,你在这儿干嘛呢这是?”
李红霞回头看见居然是宋家赶出去的那个假的,让她看见了自己这么不堪的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尴尬羞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却是全部演变成了对宋明薇的恼怒。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宋明薇笑着说道:“我就是好奇,你来找陆英杰干什么?他是宋锦绣的对象又不是你的。”
只是提到陆英杰这个名字,宋明薇发现自己|胸|口有点疼。
这应该是原主的情绪作祟,应该是她对陆英杰还有感情。
不会吧,这么一个渣男,好歹跟原主青梅竹马十八年感情甚笃。
结果宋家来了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渣男马上就跟着变了心。
这种男人,还留恋干什么?
李红霞咬着牙不说话,却是在心里把宋明薇骂了千百遍。
想不明白,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凤凰,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溜了?
门卫老头看了宋明薇一眼:“你又是谁?”
“路过的。”宋明薇说完,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从纺织厂大门里面走出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陆英杰。
他看到李红霞,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李红霞却是舔着脸凑上前去:“陆哥,锦绣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她今晚加班不能跟你去看电影了。”
陆英杰脸色不太好看:“又加班?这周第几回了?”
“厂里最近订单多,她也……”
“行了行了。”陆英杰摆摆手,一抬眼,正好看见站在旁边的宋明薇。
他愣了一下:“明薇?”
宋明薇挑了挑眉。
陆英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帆布袋上停了一下。
“你……最近在干什么?”
“摆地摊。”宋明薇大大方方地说。
陆英杰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同情,又像是庆幸。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宋明薇差点笑出声来。
“跟你说?以什么身份?”
陆英杰愣了一下。
“前未婚夫?”宋明薇笑着说,“还是宋锦绣的现男友?”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英杰脸色变了:“宋明薇,我好心好意——”
“心领了。”宋明薇打断他,“不过我现在挺好的。摆地摊虽然辛苦,但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不像某些人——”
她看了李红霞一眼,又看了陆英杰一眼。
“靠着别人的关系进厂上班,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李红霞的脸一下子白了。
陆英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宋明薇笑了笑,拎起包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陆英杰的声音:“她到底什么意思?”
李红霞小声说:“她,她就是在嫉恨——”
“嫉恨什么?嫉恨宋锦绣抢了我的工作?话说我当初凭本事考进纺织厂的,她怎么却换去了食品厂呢?”
还费了宋建国老鼻子力气,按理说,留在纺织厂对宋家人更好。
毕竟,陆英杰他爸可是纺织厂的副厂长。
宋明薇摇摇头,没回头。
她就是故意那么说的,要知道当初原主考的可是技术岗,她宋锦绣有这个本事继续那份工作吗?
【系统检测到宿主刚刚成功完成一次打脸任务。
打脸对象:陆英杰、李红霞、宋锦绣。
打脸效果:当众揭露陆英杰虚伪面目,让李红霞难堪,并且揭露了宋锦绣的无能。
奖励发放:当前资产翻倍,宿主现在拥有154元钱币。】
宋明薇脚步一顿。
她没有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只是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个厚度。
口袋里面的钱,确实变多了。
宋明薇忍不住笑了,这系统真够意思的,这可比她一天做买卖挣得多多了。
傍晚回到招待所之后,宋明薇坐在床上,把今天挣的钱又数了一遍。
一百五十四元,成了最大面值的十元,其余的都是零零碎碎的一块两块的。
系统还真有意思,给她翻倍的奖励,跟原有的钱币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十元变成两张十块钱的,一元两元也都是如此。
这个年代没有整钞,所以她这一百五十四块钱看着倒是满满当当一大堆。
离开宋家也还没几天,她兜里的钱已经从最初的五块到现在的一百五十四了。
照这个速度……
宋明薇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
不能急。
钱来得快,花得也快。
得稳住了,一步一步来。
而且摆摊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翻身,得有固定的店面。
店面之后是作坊,作坊之后是工厂。
这条路很长,但她不着急。
一天走一步,总有一天能走到。
宋明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雨夜,候车棚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接过她的五块钱。
说:“这份恩情我会还的。”
宋明薇嘟囔了一句:“五块钱的事儿,至于记这么久吗……”
然后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好巧不巧,这一天晚上顾钊也做梦了。
还是一个噩梦。
梦里,也是那样的雨夜,又饿又累的顾钊晕倒之后并没有人给他馒头和热水。
他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硬挺过去的。
却为以后的身体虚弱留下了隐患,哪怕后来顾钊利用自己的本事和爷爷留下的人脉发家致富。
年纪轻轻的,就可以富甲一方。
身体上的致命伤却是无法改变的,哪怕他找遍了大江南北的名医也于事无补。
不到三十的年纪就撒手人寰,而且他一直单身没有后代,身后的一切都被一个远房亲戚继承了。
梦醒之后,顾钊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满头大汗的他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种小破招待所简陋的环境,搁以往的顾大少哪里看得上。
可现在,他却是依靠着好心人“施舍”的五块钱,才能住进来并且保证自己这两天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