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愣了一下,脸上立刻染上一层红晕,她慌忙开口解释道:“我没有。”
看着她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没有才有鬼了。
江揽月叹了口气,望了望远处正在和宁卓群交谈的纪凌川。
他站在阳光下,肩背挺拔,侧对着这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宁卓群哈哈大笑,他自己面上还是浅淡的笑意,和刚才教自己打球时那副带着点坏的调笑完全不一样,果然如宁夏所说,他对着外人,永远都端着那副纪总的架子,从来不会露半分松弛。
“其实你不用紧张,”江揽月转回头,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宁夏,语气轻轻的,“女追男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纪凌川这样的条件,本来就有很多人喜欢。”
宁夏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荡,反而愣在了原地,手指攥着裙摆绞了两下。
“我……”她说着,抬起头看了江揽月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江小姐你呢?你和凌川哥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江揽月自己也说不明白。
见江揽月迟迟不说话,宁夏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缓缓开口道:“江小姐,你平时喜欢逛街吗?我刚回国,在这边几乎没什么朋友,改天我们一起?”
“好啊。”江揽月没有拒绝。
宁夏没有想到看上去冷淡的江揽月竟然会答应,掏出手机,二维码已经打开了:“那加个微信?”
江揽月也掏出手机,加了她的好友。
宁夏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白色的,戴着粉色的蝴蝶结。
很适合她。
不远处的纪凌川目光一直看向江揽月这边,看到她和宁夏相处得还不错,他放下心来,嘴角始终带着弧度。
宁卓群看到纪凌川的视线方向,挥完一杆后,他站起身,目光转到江揽月身上,“那位小姐是纪总的女朋友吗?”
纪凌川弯着腰手里拿着球杆,一边瞄准方向一边回复道:“暂时不是,还在努力地加深感情。”
宁卓群的眼神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纪总,难得今天遇到,不如打一场?上次交手还是去年前,输了你一杆,一直想找机会赢回来。”
纪凌川笑了:“宁总还记得?”
“当然记得。宁夏——”宁卓群回过头喊了一声,“正好我女儿也在,不如带上两位女士来场友谊赛?”
“怎么了?”宁夏闻声跑了过去,江揽月也跟着站起来,缓步走过去。
“对了,我差点忘了,江小姐会打吗?”宁卓群看向江揽月。
江揽月摇头:“不会,今天第一次学。”
“那就没法打友谊赛了。”宁卓群笑着摆摆手。
纪凌川站起来,拿起球杆,走到江揽月身边,低头看她:“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她接过,“输了算你的。”
“行。”他笑了,俯下身低声对着江揽月说道:“不会是我的女人,有种。”
江揽月剐了他一眼,“还不是。”接着走到一边活动肩膀去了。
四人站在发球台上。
纪凌川和江揽月一组,宁卓群和宁夏一组。
宁夏握着球杆,姿势标准,手腕灵活,挥杆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不是她自己说的“随便打打”那么简单。
她开球。小白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球道中央,距离远,方向准,落点几乎贴着标志桩。
江揽月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球杆,手心全是汗。她看了宁夏一眼,宁夏正好转过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依旧甜甜的。
“该你了。”纪凌川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别管别人,打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挥杆。
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落在球道旁边的长草区,滚了两下,卡在一丛草里。
“没事。”纪凌川接过自己的杆,走到球位前,看了一眼旗杆的距离,又看了一眼江揽月的位置,然后挥杆。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果岭边缘,滚了两圈,停在离旗杆不到三米的地方。
宁夏站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手:“凌川哥好厉害。”
宁卓群也笑了:“纪总的球技,还是这么好。”
纪凌川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江揽月身边,把球杆递给她:“推杆。眼睛盯着球,不要看洞。”
江揽月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洞,又看了看脚下的球,咽了口口水。她推出去,球歪歪扭扭地滚向果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洞边停住,差了两厘米。
“差一点。”宁夏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推杆,轻轻一推,球稳稳进洞。
她抬起头,冲江揽月笑了笑:“江小姐只是运气不好。”
江揽月也笑了:“你打得真好。”
接下来的几洞,江揽月明显感觉到宁夏的实力不一般。
她的每一杆都稳定精准,落点计算老道,果岭上的读线更是刁钻。有几个洞,她甚至比纪凌川还少一杆。
而江揽月,每一杆都在拖后腿。
球进沙坑、落水、飞进树林,能犯的错她几乎犯了个遍。她咬着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里又急又恼。
“别急。”纪凌川每次都站在她身后,安慰她,“打不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第一次就来打全场。”
“我没急。”她嘴硬,但手在发抖。
她的脾气一向很倔。
当时在留学的时候有个白人同学嘲笑她英文发音,她一气之下找个了电话推销员的兼职,一天打三百个电话,累到嗓子直接失声一周,但是从那以后她的发音再也没被人嘲笑过。
纪凌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带到一个相对平坦的球位,帮她重新摆好姿势,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挥了一杆。
球飞出去,这一次,稳稳落在球道中央。
“记住这个感觉。”他说。
江揽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耐心。
宁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球杆攥紧了一下。
第十洞,标准杆四杆。
下一球,江揽月开球,球再一次不听话地飞进了右侧的长草区。
纪凌川从长草区救球,把球送到果岭边缘。
宁夏第二杆攻果岭,球落在旗杆边两米处。
江揽月推杆,三推才进洞。宁夏一推抓鸟。
宁卓群走过来,拍了拍纪凌川的肩膀,笑着说:“纪总,你的球技没得说,但高尔夫是两个人的运动。有时候,搭档比对手更重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江揽月配不上纪凌川。
纪凌川把球杆插回球包,转过身,看着宁卓群,语气平淡:“宁总说得对。所以,我不习惯有搭档,我一个人可以打两个人的份。”
宁卓群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洞,”纪凌川拿起球杆,“我开球,她休息。”
“这不合规矩吧。”宁卓群皱眉。
“规矩是人定的。”纪凌川走到发球台,把江揽月拉到身后,“按规矩,她第一天不该打全场。”
宁夏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宁卓群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话。
下一杆,轮到纪凌川开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