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鹿新桐也不想这么晚了还去看房子,主要她时间紧迫,所以只能傍晚约也要加班的中介看房,晚上再去看房东直租的房子,毕竟后者会把房子的门锁密码告诉她,她能自己去看。
最重要的是,晚上不在家里待着,前男友的鬼魂就追不到她家里骚扰她了,哈哈!
当然,以防万一,鹿新桐警惕地带上了虎指,而且为了避免再被席慕跟踪,她还三步一回头,确认完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才继续向前走。
直到抵达雁湾小区,鹿新桐才加快脚步,小跑着奔向电梯。
“谢谢你帮我按开门键啊,大哥。”她进去后立马向里头的外卖小哥道谢,“我还以为我赶不上这班电梯了呢。”
外卖员孙恪闻言愣了一下,因为他根本没帮鹿新桐按开门键,相反,他按的是关门键,他送单赶时间呢,才不想为了她耽误这宝贵的几秒。
但眼下鹿新桐已经进电梯了,孙恪看她长得又不错,便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只盯着鹿新桐的脸,慢悠悠地吸了口烟。
鹿新桐不躲不避,用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直视着他又道:“不过大哥,能麻烦你把烟灭了吗?密闭空间里最好别吸烟。”
“哎你……”孙恪正准备警告鹿新桐少管闲事。
谁知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在这时又被打开了。
两人同时朝门外望去,却见门外伸手不见五指,完全不像他们刚刚进来时还有灯光的一楼电梯间,然而电梯楼层显示屏上标明着,他们仍在一楼。
没等他们回神,电梯门又忽然飞速合上,再“呯”地打开,而门外的场景则变回了一楼明亮的电梯间,速度快得仿佛他们方才所见皆是错觉。
“等等!麻烦等我一下!”
鹿新桐怔忡间,拐角处又出现一个外卖员,快跑着冲进电梯。
他像鹿新桐一样,进电梯后就有礼貌地向两人道谢,谢他们帮自己按开门键。
“我们没按。”鹿新桐解释,“是电梯门自己开的。”
“啊?”
新外卖员程景铄呆了呆,问:“那这座电梯是不是坏了呀?我们换另一边的去坐?”
孙恪烦死了,吸了口烟骂道:“你们俩不坐就赶紧出去,别耽误我送餐!”
鹿新桐既不想待在这儿吸他的二手烟,也觉得这班电梯有些诡异,便对着程景铄点点头:“换一边吧。”
然而这回无论怎么按开门键,关上的电梯门都纹丝不动,显示屏也显示电梯正在往上升。
“行了行了!电梯都开始动就别瞎按了!”孙恪拨开程景铄的手,“把电梯按坏了怎么办?你一个破送外卖的你赔得起吗?”
程景铄反问:“你不也是送外卖的吗?还在电梯里吸烟,你有素质吗?”
两人争吵途中,电梯门在上升到三楼时打开了,门外火速进来一对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中年夫妻,把要出电梯的鹿新桐给挤回去了。
老妇人进电梯就骂:“哎呀谁在电梯里抽烟啊?这么没素质!我吸不得二手烟,赶紧给我灭了!”
孙恪怎么着就是舍不得他那烟:“我就到六楼,马上出电梯了,碍不着你们。”
“什么?这电梯怎么是上去的?我们要下去啊!”
老大爷听完也嚷嚷起来,一边叫喊还一边去按开门键。
孙恪不想他们耽误自己送餐,又去拨老大爷的手:“我服了!你们就在三楼,直接走楼梯下去不行吗?还非得坐电梯?”
“我家在这我爱怎么坐就怎么坐,你一臭送外卖叫叫叫的,叫什么呢?!”
老大爷战斗力就是猛,不止用孙恪刚刚骂人的词把话骂回去了,还仗着年纪大也推搡回去,混乱间,老大爷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掉落,里面的物品露出一角。
孙恪瞅了一眼立刻大惊,把烟掐了骂道:“你他妈疯了啊?电瓶车电池也敢拎进电梯?!找死别拉着我!”
吼完他也急忙疯狂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原本幸灾乐祸看老大爷和孙恪吵架的程景铄见状同样惊呼一声“卧槽”!
鹿新桐:“……”
她现在反而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是这座有点诡异,门时好时坏的电梯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刹那,孙恪终于把电梯门按开了,而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看到她的瞬间,电梯内所有要出去的人都顿住了脚步。
因为这女人身后是一堵灰冷死寂的石砖墙,她就站在墙与电梯门之间那道窄得令人窒息的夹缝里,好似一张被碾平成二维纸张的海报,盯着人看的一双瞳孔漆黑深邃,不断渗出森然恐怖的鬼气。
可仅一眨眼的功夫,她便陡然变成了立体的活人,慢悠悠踏进电梯,还笑着和鹿新桐打了声招呼:“鹿医生,这么晚了,你是刚下班吗?”
大晚上的,众人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如此诡异的地方出现,本来还很害怕,直到看见这个女人主动跟鹿新桐打招呼后才松了口气。
程景铄小声问鹿新桐:“美女,你们俩认识啊?”
鹿新桐没有回答程景铄的问题,也没有看红衣女人,而是目不斜视,径直往电梯外走去:“我还有点事,你们忙,我先走了。”
“嗳,你刚刚没看到吗?外面是墙啊!”程景铄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出不去的!”
鹿新桐怎么可能没看到电梯外面是墙?
但电梯里面有更恐怖的东西存在啊!
这个红衣女人,鹿新桐确实认识,她名叫许静言,曾是鹿新桐接诊过的一位病人。
许静言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并伴随有强迫行为,鹿新桐为她做过三次心理疏导治疗,第三次治疗结束的次日晚上,许静言给鹿新桐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的焦虑症已经彻底治好了,以后不会再来看病了。
五天后,鹿新桐接到严迹向的电话——许静言自杀了。
她在第三次治疗结束的当天午夜零点,从四十层楼一跃而下,摔成了一滩烂泥。
很长一段时间里,鹿新桐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前一晚就死了的人,能在第二天夜里给她发短信?
更不明白……为什么早就死了的许静言,此刻会出现在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