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弱的一句话如绵绵雨坠入春夜,细润无声,却在他心里泛起涟漪,慢慢掀起惊风骇浪。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他走到她面前,卑微地恳求。
“那然后呢?你母亲同意吗?”姚景云眸中含泪,目光紧紧攫住他。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年你母亲说的话。”
那年母亲患癌,她急得焦头烂额。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给她留学,并没有多余的钱了。
她想都没想,决定放弃出国,把钱留给母亲治病。可就算如此,阳城的医院治不了,她们得去更大的云市才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远远超过她母亲留给她出国的那笔钱。
别说出国和上大学了,吃饭都成问题了。
姚景云记得那天是个阴雨天,乌云蔽日,天灰得和她的心情一样。
妈妈住院了,她在家里收拾着母亲的衣物,柳茉清穿着一身红色裙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拿着一张支票,趾高气扬地看着姚景云,让她离开凌澈。
“你要知道,凌澈的凌,是凌志航的凌。”她红唇微启,嘴里幽幽道来。
姚景云抓紧手中的行李,脉搏擂鼓般跳动。
她虽然知道凌澈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但不知道他竟然是凌氏集团董事长凌志航的儿子。
“你和他是云泥之别,没有未来,又何必耽误他呢?”
“凌澈不会这么想。”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他现在还年轻。”柳茉清像是在笑话她的不自量力,“你总不能让他拖着一个没读过大学和一个得癌症的人吧?”
“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累赘呢?”
是这样的吗?是累赘吗?
姚景云眼里惨淡无光,尽是破碎泪光。
那一刻,她的自尊被打碎。
再后来,她没有收下支票,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带着她母亲秦颐莲一起去了云市治疗。
……
“你不要管她说什么……”男人上前握住她的肩膀。
“凌总,还是不要阻碍你的大好前程了。”姚景云声嘶力竭打断他。
“没有你,这大好前程我要来有何用?”她的话恍若一把利刃直穿凌澈的心头,连着脸都微微抽搐了下。
“我们回不去了。”她抬眼,眼底尽如死灰。
“我们不用回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身份钱财我都可以不要。”凌澈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眼里的酸涩无以复加。
“睿珩哥,你在这干啥呢?”
凌婉晴远远地就看见自己哥哥站在草丛边一动不动的,要不是他那身西装反光,她还真没认出来。
凌睿珩身子一怔,轻咳一声,“没什么,迷路了。”
像是害怕凌婉晴看到什么,他三步作两步走过去挡在了她面前,推着她往前走。
“不是,你急什么啊?”
透过树丛,隐隐绰绰间像是有人站在那,凌婉晴的小天线蹭蹭蹭地竖了起来。
她趁凌睿珩一个没注意偷溜到草丛边,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凌澈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
“哦~你在听墙角!”像是一瞬间茅塞顿开,她一脸老奸巨猾看着凌睿珩,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凌睿珩没理她,又恢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你走不走?”
喊了半天身后没有一点动静,凌睿珩脸上的寒意结成了冰,明显要挂不住了。
扭头一看,这小妞弯着腰撅着个腚扒拉着草丛,正在聚精会神地偷看呢。
还说自己听墙角,自己听得比谁都欢,就差给她准备点瓜子花生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先行离开。
“哇……这也太帅了。”凌婉晴倏地眼睛都瞪圆了。
面前俩人拥抱在一起互相推搡时,旁边忽然来了个穿着白色运动衫的男人。
那男人肩宽窄腰,一身肌肉在路灯照耀下泛着光。
“还不放开她。”男人一声呵斥,惊得俩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寰宇哥?”姚景云又惊又喜,“你出差回来了?”
江寰宇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正当她跑向他时,手腕却被凌澈一把握住。
“又是你,江寰宇。”
上次就是被他搅了局,这次又是他。
凌澈眼底怒意尽泄,咬牙切齿。
“我还没说你呢,三番五次纠缠不清的,不是让你别惦记我女朋友了吗?”
江寰宇面露寒光,眼里暴戾尽现。
凌澈鼻子哼了声,“还女朋友呢,你问过景云同意了吗?”
江寰宇双手握拳,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喜欢自己妹妹,你也说得出。”凌澈再补一刀。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弹,江寰宇眼眸微压,双目赤红,像极了被惹怒的雄狮。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眼看俩人就要打起来的架势,姚景云用力甩开凌澈的手,三两步跑到江寰宇面前。
“寰宇哥,我们走吧。”
她抬着头,眉头微微蹙起,一副求你了的样子。
他眼中的暴戾只一瞬便消失了,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只能乖乖听话。
他拉着她往大门走去。
草丛后看够热闹的凌婉晴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原来他叫江寰宇。”
“寰宇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好奇,为什么每次他都能精准判断她的位置。
江寰宇哼了一声,自己出完差回来,家都没回,第一时间去工作室找她,结果却扑了个空。
问了工作室里的人才知道她陪着温秋玲去了酒会。
“温秋玲呢?”他问。
“对呀!哎呀!忘记和她说一声我先走了。”她急匆匆拿起电话拨通温秋玲的号码。
“奇怪,打通了没人接……”
……
那头温秋玲被顾瀚森带着来到了二楼的一个会议室。
路上温秋玲越想越奇怪,拿着手机调出会议记录,上面根本没有提及森宝策划案。
她刚想开口询问,手被人一拉,踉跄几步,转瞬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大门一关,她被重重地压在了墙上。
“顾总……”温秋玲心里咯噔一下,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没开灯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失去了视觉的她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感。
耳边传来他灼热的呼吸,淡淡的柑橘香味混合着红酒的芳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孔。
“那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他开口,言语间透露着危险气息。
“这是把我当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