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他说什么!还一男一女!”柳茉清一手捂着脸一手捶着胸口,身子往凌志航方向倒去,“他这是要气死我啊!”
“够了!”凌志航急忙扶着身边摇摇欲坠的柳茉清,“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擅自做主。”
凌澈如鲠在喉,如今他虽然掌管几个业务,但都是集团旗下利润极低,占比很小的板块。最赚钱的业务都在凌睿珩手里,可见他也并不是被凌志航完全信赖的。
而且说到底都是凌志航给他的,他能给,也能收。
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能力,根本没法对抗家庭和姚景云在一起。
可当初已经辜负了她一次,难道还要辜负第二次吗?他敢肯定,这次重遇,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思来想去,他知道不能一时意气用事再去无谓抵抗,于是没再开口。
“你母亲给你安排的总不会害你,沈家家世优越,你们联姻对集团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底还是为了集团利益。
凌澈心里暗暗苦笑,要是自己只是个平凡人就好了,他根本不想要什么凌家小少爷的身份。
“更何况这女人嘛……”凌志航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笑容,“等你有权有势了,自然离不开你。”
柳茉清一听,立马不晕了,瞪圆了眼珠子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敢啊!你还敢有别的女人!”
“我是说阿澈,怎么说到我身上了!”凌志航赔上笑容,“我有你就够了。”
“爸,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凌睿珩倏地放下手中筷子,拿起餐巾点点嘴,缓缓说完起身往大门走去。
听了一晚上戏,耳朵生疼。
门外等候的白叔见他出来急忙走上前。
“婉晴怎么样了?”
白叔站在他身后斜对角,微微颌首,“已经安排司机送她回悦溪湾了,只是哭红了鼻子。”
凌睿珩鼻子哼了一声,“大小姐脾气。”
一点不懂分寸,还真是让人头疼。让她吃一次瘪也好,得长长智。
“是要去悦溪湾看看小姐,还是回南天观悦?”白叔打开车门,询问。
“南天观悦。”男人说。
白叔关门的手有一秒的停滞,换做以前,小姐受了委屈他肯定会去安慰几句,可这次却直接回住处。
“是。”白叔应声。
做侍从的要揣测主人的心意,但不要干涉主人的决定。
漆黑的迈巴赫隐没在环山路里,不出片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后座男人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隐隐绰绰,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小凌少那边需不需要我……”白叔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开口。
凌睿珩是他看着长大的,后来被凌睿珩的外公慕尚城派来帮助他。
凌睿珩手一摆,看了他一眼,“一个私生子罢了。”
对付一个有弱点的人,方法有千万种。
“查一下凌澈出国留学前的经历,重点查那个叫作姚景云的女人。”
白叔应了声好,今晚他在饭厅门口等待,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凌睿珩侧头看向窗外速速飞过的路灯,回想着今天秘书给他汇报的所有工作总结,脑子里却浮现出母亲语重心长拉着他的手说:“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掉头,去悦溪湾。”
是很长时间没去看看她了。
悦溪湾位于云市一片半山别墅区,由全球顶尖建筑设计大师和优秀的建筑师团队打造,环境幽雅,颇具古典园林意境。
早在几十年前,凌睿珩的外公慕尚城就居住在此,凌氏集团前身就是由他一手建立的。
那时候的慕尚城白手起家,不到十年就已经在云市站稳脚跟,建立起了尚城集团。
车子停在了院子里,夜已深,别墅里明明灭灭的灯光只剩几盏。
凌睿珩刚走到外公卧室门口,就看见慕临思正站在床边,双手在面盆里拧着毛巾。
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中风多年的外公。
他放轻脚步进去,“妈,这些活让下人们做就行了。”
一旁的仆人见到他来,立马识相上前端走盆子。
慕临思侧脸望去,脸上露出笑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平日里就算他要来这老宅子,也肯定不会这么晚。加上今天是凌家家宴,他一定也是要去那边的。
“嗯,外公最近状态如何?”
“还是老样子。”慕临思摇摇头叹了口气,“出去说,别打扰你外公休息。”
俩人走出房门,往一楼走去。
“婉晴今晚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快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自己正在吃饭,小女儿冲进来抱着自己哭个没完,问她原因也不说,哭累了就自己跑回房间里。
刚刚去她房间一看,这小家伙自己哭累了睡着了。
“没什么,小孩子乱说话被训了而已。”凌睿珩解释。
慕临思心里大概猜到八九分,听他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这孩子被宠坏了,你也不拦着点。”
语气里有怪他的意思。
“拦不住。”他说。
让她骂骂也好,自己也看不顺眼,碍于身份不好发作。
他记得三四岁的时候,外公忽然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身体渐渐变得大不如从前,但还是能继续工作。
那时候母亲经常回悦溪湾照顾外公。
五年前,凌志航忽然带着一对母子回紫云山庄,说是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
那对母子就是柳茉清和凌澈。
那时候的凌志航已经掌握了凌氏,成为了董事长,外公被他在外包二奶养私生子的行为气得中风,至今无法下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妈妈都放下了……”慕临思并不想再去纠结过往,“你们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妈,不必多说。”
他从小看着父母感情不顺,以为只是彼此爱错了人,但后来他才发现,凌志航当初入赘慕家,就是带着要吞掉尚城集团的目的而来。
更不要提他出轨有私生子,害得外公如此。
“唉……早点休息。”慕临思自知说不过他,拍拍他的手独自回屋。
屋外如森林,却能从阳台俯瞰整个云市夜景。
漫天星隐,月色朦胧皎洁,凌睿珩坐在椅子上,桌上的酒杯盛满了橙红色的透明液体。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白叔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少爷,资料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