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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打蛇得打七寸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还是没敢拨通陈峰的号码。

    他就跑去跟老板说“博士们不配合,这活儿干不了”,这脸丢不起啊。

    沈砚往下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二黑的电话。

    此时,白马乡东洼滩涂地头。

    二黑正蹲在田埂上,指挥着四个扛着三脚架和反光板的年轻小伙子踩点。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二黑掏出来一看,顺手按下接听键,扯着嗓子喊道:“喂!沈校长,跟那几个博士通好气了?我这儿机位都找好了,下午他们一到就能开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沈砚干巴巴的声音:“二黑兄弟,出岔子了。”

    二黑愣了一下,站起身:“出啥岔子了?”

    沈砚叹了口气,把刚才在教研室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最后苦笑道:“林博士他们说科研有科研的纪律,在秋收数据出来之前,绝对不能在任何商业视频里露脸,怕被省院的同行说他们搞学术浮夸、给私企拍广告捞外快。”

    “啥玩意儿?!”

    二黑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扯着脖子嚷道:“不是,他们凭啥不拍啊?咱们陈总给他们开了那么高的课时费,又让他们住着山庄,连吃带喝的,让他们对着镜头说几句话咋还成捞外快了?”

    “人家是省里的专家,看重清誉,跟咱们想的不一样。”沈砚揉着眉心,语气无奈。

    “二黑,要不下午咱们就光拍学生算了?把镜头对准王磊他们搭拱棚,尽量避开林博士他们……”

    “那肯定不行啊!”

    二黑急得直跺脚,鞋底子把刚平整好的沙壤土踩出两个坑:“沈工,你忘了陈总早上咋交代的了?这次核心就是‘省农科院博士团队常驻白马乡’!”

    “要是视频里连个博士的影子都没有,光拍一群半大孩子在地里抡铁锹,那不纯粹成了农村娃种地了吗!”

    “道理我都懂,可我总不能找根绳子把他们五个绑过去吧?”沈砚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刚才在屋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二黑,你鬼点子多,你快帮我想想招儿!”

    二黑举着手机,张着嘴卡了壳。

    他能有啥招,平时的损招都是峰子和刘浩出的,他只负责执行。

    “这……这特么……”

    二黑抓耳挠腮,急得脑门上直冒汗,在田埂上来回转磨磨:“沈校长,要不……要不你再去求求他们?就说咱们给加钱!拍一条视频给一千块钱出场费!”

    “没用的,人家刚才把话堵死了,就是怕跟钱沾边被人说闲话,你这时候提给钱,不是火上浇油吗?”沈砚一口否决。

    两人隔着电话线大眼瞪小眼,全都麻了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顺着田间土路开了过来,停在排水渠旁边。

    车门推开,刘浩拎着两箱矿泉水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二黑,大老远就看你在这儿转圈,水给你拉过来了,放哪儿?”

    二黑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捂住手机话筒,快步冲到刘浩跟前:“浩哥!你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刘浩把矿泉水往田埂上一放:“你一天天连个沉稳劲都没有,咋了?滴灌带漏水了?”

    “哎呀不是!是沈校长那边!”

    二黑干脆按下了免提键,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五个博士拒拍视频的事跟刘浩说了一遍,哭丧着脸道:“浩哥,下午一点半学生就下地了,峰子还等着看今天的第一期成片呢!”

    “这帮念书的死脑筋油盐不进,我和沈校长正没招呢,你看这事是不是得赶紧跟峰子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沈砚的声音:“是啊刘总,实在不行,只能让陈总亲自跟冯老沟通了……”

    刘浩夹着烟卷,听完两人的话,反而嗤笑了一声。

    “我以为是多大个事儿呢,就这?把你们愁成这副熊样?”

    二黑愣住了:“浩哥,人家不出镜,这还不算事啊?”

    “那是你们俩不会办事!”

    刘浩伸手在二黑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个棒槌就算了,沈工平时在机房里待傻了,也不懂这人情世故!”

    “你们俩上去就跟人家直愣愣地说陈总要拿你们当网红、搞个人IP、配合做节目效果,人家能同意才见鬼了呢!”

    电话那头的沈砚一怔:“刘总,会议上陈总就是这么布置的啊,我只是如实转达……”

    “我的沈大校长哎,商业规划能直接拿出来当沟通话术使吗?”

    刘浩一屁股坐在矿泉水箱子上:“那帮搞科研的知识分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你直接跟他们说拍视频是为了给衣服预售造势。那不等于直接说说‘帮老板卖货赚钱’吗?”

    “要是你,你会答应啊?”

    沈砚听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刚才林栋和赵鹏程的反应,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二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蹲下身子凑过去:“浩哥,那照你这么说,这帮既想要咱们的钱和房子,又不想干抛头露面的活儿,这不纯属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吗?那咱们该咋整?”

    “话糙理不糙,但咱打蛇得打七寸啊!”

    刘浩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抹市井老油条特有的奸诈笑容:“他们不想沾铜臭味,咱们就别跟他们谈钱,也别谈什么商业造势。”

    “你想让他们乖乖听话,甚至主动凑到镜头跟前来,就得掐住他们的要害,抓住他们的把柄!”

    “把柄?”

    二黑和电话那头的沈砚同时懵了。

    沈砚迟疑道:“刘总,林博士他们前天刚来青泽,每天不是在山庄实验室待着,就是在学校备课,作风正派得很,咱们上哪儿去抓他们的把柄啊?”

    “嘿,在你们眼里他们是专家,在我眼里,那五个小子就是愣头青!”

    “行了,这事儿你们俩别管了,也别去烦峰子。沈工,你踏踏实实回你的办公室喝茶去,下午一点半照常发车带学生过来!”

    沈砚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刘总,你真有把握?距离下午实操可就剩两个多小时了,万一到时候他们还是黑着脸躲镜头……”

    “躲镜头?我保证下午摄像机一开,赵鹏程和周凯那几个小子,比特么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能表现,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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