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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考前的准备

    临近秋闱,日子一天快过一天,转眼就踏进了八月。

    观澜书院的考生正式停课。

    林夫子临走前就说了:该教的都教完了,剩下这几日,大伙不必泡在书院死啃书本,回家养精神、调心气,养足力气好进贡院。

    一时间,府城各处的秀才书生,全都闭门谢客,有的日夜抱书猛背,有的干脆蒙头大睡,各有各的法子。

    唯独秦家,反倒比平日还要热闹几分。

    不为别的,全家上下都围着一件大事转——给秦朗收拾秋闱要带的考篮。

    薛若微肚子已经八个多月,沉甸甸一大坨,走两步就要扶着柱子喘口气。

    可她哪里坐得住?心里认定这是秦朗一辈子的紧要关口,自己当妻子的哪能袖手旁观。

    陈安禾就拉着她劝:“三婶啊,你快歇歇!这些杂事有我们呢,你要是累得动了胎气,三哥在考场里都安不下心!”

    秦舒月也在一旁跟着劝:“是啊娘!有我们盯着就行,您回榻上歇着就好!”

    薛若点头点得特别诚恳:“好好好,我听你们的,我不忙。”

    结果转头,又扶着腰,慢慢挪到考篮前检查去了。

    陈安禾看见,无奈地冲舒月苦笑一声:“瞧见没?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转身就忘,这性子!心里头把你爹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重。”

    不光她们,秦舒云、秦舒晚姐妹俩干脆把雪蜜冰城也交给伙计看管,自己也想帮点忙。

    用舒云的话说,铺子少赚几天不算啥,爹爹秋闱才是头等大事。

    一家子围坐一圈,七嘴八舌开始清点要带进贡院的物件。

    春桃、夏荷两个丫鬟捧着笔墨、布巾、油纸来跑。

    最先开口的是秦舒晚:“考场里头好几日不能出来,笔墨纸砚肯定得备双份!万一毛笔掉毛、墨锭摔碎,哭都没地方哭!”

    秦舒云跟着点头:“还有油布!贡院号房漏雨是老毛病,听说往年有学子卷子被雨打湿,三年功夫直接打水漂!油布得多备两张,裹考篮、盖卷子都能用!”

    陈安禾也在一边建议道:“还有驱蚊液!八月的蚊子可狠了,我听我爹说贡院墙角草多,夜里能把人咬得坐不住!”

    秦舒月:“还有食物,得多备些,但又不能太油腻。饼子,芝麻糕还有牛肉。”

    “牛肉好是好,就是容易干,水又不好弄。要不带点蜜饯?嘴里淡的时候含一颗,也能润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

    角落里,秦老太太跪在小佛堂前,嘴里嘀嘀咕咕:“菩萨保佑,保佑老三一举高中,……别像那不成器的……”

    说到这里她就顿住了,轻轻叹一口气。秦旺的名字,她如今连提都不敢提,生怕沾染了晦气。

    秦朗倒是没像往常一样看书。

    这两年他是真拼,三更灯火五更鸡,该啃的书、该练的策论早就过了无数遍。

    功夫已经下足,剩下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突然想起林夫子当初反复提醒过一件事,进了贡院,一关就是三天,吃的不好还容易闹肚子。

    “亏谁也不能亏自己的肚子。”秦朗心里嘀咕。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吃惯的一样东西,猛地从记忆里冒出来——方便面!

    汤鲜,味足,开水一泡就能吃!

    虽说这时代没有,可原理他清楚:和面、醒面、压片、切条、蒸熟、过油、晾干!

    做成面饼,拿油纸包好,再配一小包调味粉,只要有一碗热水,立马就能吃上热乎的!

    想到这儿秦朗眼睛一亮,“啪”一拍大腿。

    众人正吵得热闹,被他这一声拍得全转过头来。

    薛若微急忙扶着肚子站起身:“怎么了?三郎可是,哪里不舒服?”

    秦朗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我突然琢磨出一样考场绝配的好干粮!比硬邦邦的麦饼强十倍!”

    “啥东西?”秦舒云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心直接拉满。

    “我管它叫‘速食面’。”秦朗卖了个关子,“今天有空,我就在厨房做一批,试过没问题,秋闱就带这个进去!”

    全家一听,全都来了兴致,呼啦啦跟着往厨房跑。

    秦朗撸起袖子,一边动手一边讲解,一群人围在旁边,有的递面粉,有的烧火,还有的纯属看热闹。

    “第一步,得用上好的白面,稍微加一点点盐,增加筋道。光白面软趴趴的,一泡就烂。”

    他叫春桃称出五斤精白面粉,撒上小半勺细盐,中间挖个窝,倒入温水。

    “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温水正好。然后使劲揉!得揉到面团光滑结实,不能松散。”

    秦一自告奋勇上来揉面,揉得胳膊都发酸了:“我的娘哎,这面团还挺倔!怎么就揉不光!”

    秦朗看了一眼他那笨手笨脚的模样:“你揉得不够,要想好吃,就不能着急。”

    面团揉好,盖上一块湿布。

    “第二步,醒面!搁这儿闷上两刻钟,面筋自己松开,等下压的时候才顺溜。。”

    等醒好面,秦朗把大面团分成好几块小剂子。家里没有专门压面机,就找一块打磨光滑的大木碾代替。

    “第三步,把剂子碾成薄薄一大张面皮,厚薄得匀。大约铜钱那样厚,太厚泡不熟,太薄后面晾干容易碎。”

    碾好大张面皮,秦朗拿一把锋利的菜刀,手起刀落,切成宽窄差不多的细面条。

    “第四步,蒸!用大蒸笼,屉上铺干净粗布,面条松散摊开,别一坨堆在一起,大火蒸一刻钟。

    蒸到面条半熟,颜色微微透亮就刚好。这一步是定型,没蒸过直接炸,面条容易断。”

    厨房里大铁锅烧起,蒸笼冒起腾腾白汽。

    蒸好取出来,面条取出来挑散,摊在大竹匾上稍微吹凉。

    “第五步,过油!要中火,火千万不能猛,猛了外面糊了里头还没干透。把吹凉抖散的面条一小撮一小撮下进去,炸到颜色微微金黄、摸起来干脆,就捞出来!”

    “捞出来搁在沥油架上控净油,放凉之后,面饼就硬挺结实了!”

    秦舒晚伸手指想去戳一下刚捞出来的面饼,被秦朗轻轻拍了拍手背:“烫!急什么!还有最关键的灵魂——调味包!”

    他早就想好配方:炒香磨细的盐、一点点五香粉、烘干敲碎的虾皮粉、少许烤过的葱花碎,还有一点磨碎的干香菇末。

    把这些全部混在一起,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拿干净油纸紧紧包牢。

    “到了贡院,只要有一碗滚烫热水,把面饼放进去,调味包拆开倒进去,盖上盖子闷一小会儿!

    热汤面就直接到手!别人啃冷硬的大饼,我喝热汤吃面,想想都舒坦!”

    全家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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