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逛商业区,计划是两小时集中采购。
虞妍一头扎进一家中古店,对着一排复古首饰和包包挑花了眼,一件件试,还拉着贺迟延当参谋。
“这个耳夹好看吗?”她拿起一对珍珠流苏的,在耳边比划。
贺迟延目光扫过,在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耳畔的珍珠上停留一瞬。
“嗯。”
“这个呢?”
“可以。”
……
最后出来时,贺迟延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
贺迟延拎着袋子,看了眼时间,比原计划超了四十五分钟。
“还去下一个点吗?”他问。
虞妍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不去了,”她摆摆手,“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你,慰劳一下我们贺总。”
他们找了家临街的咖啡馆,坐在二楼的露台。
晚风拂面,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金边。
虞妍咬着吸管,看着楼下熙攘的人流,忽然说:“贺迟延,我发现你的脾气还挺好。”
贺迟延闻言抬眼看她。
“你对我的初印象难道是我脾气很差?”
“那倒不是。”虞妍想了想,“最初的时候,会觉得你一定是那种说一不二、时间掐到秒的人。”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贺迟延放下杯子,“出来玩,开心比较重要。偏离计划,如果能得到更高的情绪收益,就是值得的。”
“贺迟延,”虞妍笑弯了眼,“你这个人不仅好看,也挺好玩的。”
贺迟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鼻尖微微泛着光。
确实,挺好看的。
他想。
时间一晃,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回京的航班是下午四点。
贺迟延开车送她去机场。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这几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起逛了博物馆,挤在人群里看了一件镇馆之宝的青铜器。
一起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慢慢走,分食了一份甜甜的桂花糕。
一起坐在咖啡馆的露台看夕阳,聊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没有刻意的浪漫,没有尴尬的试探。
像两个认识了很久、恰好同行一段路的朋友,舒服,自然。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都清楚,这段关系的本质是合作。
好感或许有,欣赏或许在,但还没到能动摇理性的程度。
这样就很好。
虞妍想。
至少,她对未来要和这个人一起生活这件事,有点隐隐的期待。
贺迟延停好车,绕到后备箱,帮虞妍拿下那个行李箱。
虞妍接过拉杆,对他笑了笑。
“谢啦,贺总,这几天麻烦你了,招待得很周到。”
“应该的。”贺迟延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那……”虞妍拖长了音调,“我进去了?”
“嗯。”贺迟延点头,顿了顿,补充道,“体检报告,我会在领证日期前一周,发给你。”
“好,我的也会发你。”虞妍爽快答应。
下次见面就是领证结婚了。
“一路平安。”他说。
“你也是,”虞妍对他挥挥手,“下次见,就是合法夫妻啦。”
她拉着箱子,转身走向航站楼入口。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贺迟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贺迟延!”她提高声音喊他。
贺迟延微微挑眉,示意她在听。
虞妍眼睛弯成月牙,隔着一段距离,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穿白衬衫,很好看。”
说完,不等贺迟延反应,她迅速转身,快步溜进了人群里。
贺迟延站在原地。
半晌,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有点热。
下次见,就是合法夫妻了。
贺迟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值得期待。
两周后,虞妍收到了贺迟延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他全套的婚前体检报告。
各项指标优秀得令人发指,医生在最后备注了一句建议继续保持良好生活习惯。
虞妍也把自己的报告发了过去。
同样,一切正常,健康得能去打老虎。
领证那天,是个寻常的周四。
京市的秋天已经有了点萧瑟的意思,天空是那种高远的蓝,阳光很慷慨,但风里已经带了凉。
虞妍起得比平时早了几个小时。
她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手里拿着两件衣服比划。
她犹豫了几分钟,最终选了件白衬衫。
从首饰盒里挑了副简单的珍珠耳钉戴上,又选了支颜色比较日常的裸色口红。
收拾停当,她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和贺迟延约的是九点半在民政局门口见。
虞妍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袋——里面是户口本、身份证等领证需要用的材料。
九点二十,虞妍到达民政局附近。
一下车,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民政局门口台阶下的贺迟延。
他也穿了白衬衫。
身姿挺拔,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像一棵安静的雪松,格外打眼。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虞妍脚步顿了顿,然后迈步朝他走过去。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贺迟延抬起头,视线捕捉到了她。
他收起手机,对她微微颔首。
“早。”虞妍走到他面前,站定。
“早,路上顺利吗?”
“有点堵,不过还好,没迟到。”虞妍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东西都带了。”
“嗯,我也带了。”贺迟延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袋子。
两人一时无话,并排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眼前成双成对的准新人们。
有手牵手笑得甜蜜的,有女方挽着男方胳膊一脸幸福的。
像他们这样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半米距离、表情平静得像来开会的,大概不多。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大概是见多了各种组合,对他们这种礼貌疏离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流程走得飞快。
只是在拍照环节,出了点小插曲。
“两位,看镜头,笑一笑。”摄影师是个中年大姐,很热情,“对,靠近一点。”
“男士,笑一下,结婚是喜事,别这么严肃。”摄影师从镜头后抬起头,笑着提醒。
贺迟延闻言,嘴角努力向上牵了牵。
虞妍从侧面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贺总,”她侧过头,“你这是要去就义,不是来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