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循站在全息屏幕前。
顾循道：“陆先生，侦察舰传回了第七星域的画面。”
屏幕亮起。
第七星域原本的位置，依然是一片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座极其庞大的白色堡垒。
堡垒的体积超过了上百个恒星系的总和。
无数银白色的光环在堡垒周围环绕。
云澜道君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澜道君道：“这是什么怪物。”
陆沉看着屏幕。
陆沉道：“这就是收容所的本体。他们把第七星域整个吞了进去。”
燕南天道：“这东西的防御，恐怕比幕墙还要硬。”
陆沉道：“硬也要打。第七星域的上百亿人还在里面。”
李院士推门走进来。
李院士道：“陆顾问，我仔细分析了侦察舰传回的数据。这座白色堡垒的能量源，不是高维物质。”
陆沉道：“那是什么。”
李院士道：“是法则。它在抽取第七星域内部的法则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陆沉道：“以战养战。”
李院士道：“是的。而且，堡垒表面有明显的维度降级特征。为了存在于我们的宇宙，它主动降低了自己的维度属性。”
陆沉眼神一亮。
陆沉道：“降低了维度属性，就意味着它能被常规物理攻击伤到。”
李院士道：“理论上是这样。但它的装甲厚度无法估量。维度湮灭炮的解构波，可能需要连续轰击几十年才能打穿。”
陆沉道：“不需要几十年。只要打出一个缺口，我亲自进去。”
陆正邦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陆正邦道：“陆沉，你要强攻堡垒。”
陆沉道：“爸，这是最好的机会。它降维了。如果等它完成收容程序，重新升维，我们就再也摸不到它了。”
陆正邦道：“军方第五舰队已经组装完毕。一百台维度湮灭炮随时可以调动。”
陆沉道：“让第五舰队立刻开赴第七星域边境。仙盟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随舰队出征。”
云澜道君站起身。
云澜道君道：“仙盟领命。”
燕南天道：“天机阁的阵法师会随行布置聚灵阵，确保湮灭炮的能源供应。”
陆沉站起身。
陆沉道：“各位。这一战，决定联邦的存亡。打碎那个壳子，把我们的人抢回来。”
十天后。
第七星域边境。
数以万计的大夏战舰在太空中列阵。
十万名仙盟修士脚踏飞剑，悬浮在战舰周围。
前方，是那座令人窒息的白色堡垒。
陆沉站在主舰的指挥台上。
齐清越站在他身边。
陆沉拿出手机。
陆沉道：“各单位报告情况。”
第五舰队统领道：“舰队主炮充能完毕。”
李院士道：“一百台维度湮灭炮锁定目标区域。”
云澜道君道：“仙盟修士结阵完毕。”
陆沉看着远处的白色堡垒。
陆沉道：“全军开火。”
太空中瞬间被无数道毁灭性的光芒照亮。
常规战舰的激光主炮、仙盟修士的法宝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白色堡垒的装甲上。
堡垒表面泛起一层白色的能量护盾。
剧烈的爆炸在护盾上层出不穷。
堡垒内部传出机械波动。
“警告。遭遇低维舰队攻击。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零点一。”
陆沉道：“李院士，湮灭炮。”
李院士道：“发射。”
一百道灰色的解构波穿透了常规火力网，精准地轰在堡垒护盾的同一点上。
护盾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解构波强行分解了护盾的法则结构。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缺口出现在护盾上。
陆沉道：“集中火力，打缺口。”
所有的攻击瞬间转向，顺着缺口轰在堡垒的白色装甲上。
装甲表面出现大面积的融化。
堡垒的反击随之而来。
数以万计的银白色光环从堡垒内部飞出，射出密集的波纹。
大夏舰队前方的源法干扰阵列立刻启动。
波纹撞在干扰阵列上，被纷纷分解。
但光环的数量太多了，部分波纹穿透了防线，扫中了前排的战舰。
被扫中的战舰瞬间失去动力，内部的船员陷入了法则静滞状态。
陆沉道：“清越，燕阁主，带人去清理那些光环。不要让它们靠近主阵列。”
齐清越拔出裂空剑。
齐清越道：“交给我。”
燕南天率领仙盟的剑修，化作漫天剑雨，迎向银白色光环。
陆沉死死盯着堡垒装甲上的那个缺口。
在百万道攻击的持续轰炸下，装甲终于被炸穿。
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沉道：“火力压制。我进去。”
陆沉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顺着通道直接冲入了白色堡垒内部。
通道内部极其宽阔。
两侧的墙壁上闪烁着复杂的银色数据流。
陆沉顺着通道极速飞行。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金属闸门。
陆沉没有减速。
灰烬火焰在拳锋上燃起。
陆沉一拳轰在闸门上。
闸门被灰烬真元瞬间分解，化作一滩铁水。
陆沉穿过闸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内部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无数个透明的培养皿。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装着第七星域的一座城市。
城市里的人们保持着被收割那一刻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在这些培养皿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表面，隐约可见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
机械波动在空间内回荡。
“变数。你走进了陷阱。”
陆沉看着那个光球。
陆沉道：“陷阱。你以为降维是为了防御，其实是为了把我引进来关门打狗。”
光球道：“高维的思维，低维无法理解。在堡垒内部，法则由我重写。”
四周的空间瞬间变得极其粘稠。
陆沉感觉到体内的真元运转变得异常缓慢。
光球道：“你的分解法则，在这里无效。因为这里没有法则，只有绝对的规则。”
陆沉试着催动灰烬真元。
火焰刚刚燃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灭。
陆沉心道，它切断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因果联系。在这里，它就是造物主。
光球缓缓降下。
光球道：“你的神魂，将成为收容所最珍贵的标本。”
陆沉抬起头。
陆沉道：“规则是人定的。只要是人定的，就能打破。”
陆沉闭上眼睛。
他放弃了催动真元。
陆沉将所有的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大夏源法的核心理念正在飞速运转。
陆沉心道，如果不依赖任何外在的法则，只凭借纯粹的意志去干涉现实。
陆沉睁开眼。
他的双眼中，没有任何光芒，只有绝对的平静。
陆沉一步迈出。
粘稠的空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光球表面的人脸出现了一丝波动。
光球道：“逻辑错误。你没有使用任何法则。”
陆沉走到光球面前。
陆沉道：“大夏源法的最高境界，不是分解法则。而是定义法则。”
陆沉伸出手，直接插进了光球内部。
光球发出凄厉的尖啸。
“警告。核心规则遭到篡改。系统崩溃。”
陆沉道：“我定义，你死亡。”
光球轰然炸裂。
粘稠的空间瞬间恢复正常。
堡垒内部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陆沉拿出手机。
屏幕上的信号恢复了。
陆沉道：“顾循，堡垒核心已毁。准备接收第七星域的城市。”
顾循的声音激动无比。
顾循道：“收到。运输舰已经进入堡垒通道。”
陆沉看着周围悬浮的培养皿。
陆沉心道，收容所破了。但观测者，绝不止这一个。
这场战争，才刚刚打响。
堡垒内部。
巨大的透明培养皿静静悬浮。
上百艘大夏军方的重型运输舰从被炸开的通道鱼贯而入。
顾循站在第一艘运输舰的舱门处。
顾循道：“陆先生。运输舰已就位。”
陆沉站在破碎的光球残骸旁。
陆沉道：“开始接收。把培养皿的物理连接全部切断。”
顾循道：“是。”
工程舰伸出机械臂，稳稳地扣住培养皿的外壳。
齐清越从通道外飞进来，落在陆沉身边。
齐清越道：“外面的光环全部瘫痪了。仙盟的修士正在打扫战场。”
陆沉道：“让李院士把光环残骸都收回去。这些都是造炮的材料。一点都别留。”
齐清越道：“明白。”
顾循快步走过来。
顾循道：“陆先生，培养皿内部的法则静滞状态解除了。第七星域的民众醒了。”
陆沉道：“情况如何。”
顾循道：“很恐慌。他们记忆的最后一刻还停留在星球上，现在突然出现在这种透明的罐子里，很多人精神崩溃了。”
陆沉道：“让心理干预团队介入。通过广播告诉他们，大夏把他们接回家了。不要提收割和试验场的事。”
顾循道：“我这就去安排。”
数小时后，所有培养皿被安全装入巨型运输舰。
舰队缓缓驶出白色堡垒。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庞大的高维造物。
陆沉道：“李院士，在这座堡垒里埋下一百枚维度湮灭弹。定点爆破。”
李院士在通讯频道里回复。
李院士道：“陆顾问，这座堡垒的材质极具研究价值，炸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陆沉道：“它内部的规则已经被我破坏，但谁也保不准观测者会不会用它做跳板再次降临。炸了干净。”
李院士道：“明白。立刻埋设。”
舰队远离后，太空中爆起一团灰色的光芒。
庞大的白色堡垒在解构波的冲击下，化作漫天粉末，彻底消失在第七星域的旧址上。
虚空要塞。
高级会议室。
陆正邦、云澜道君、燕南天、李院士、沈青鸾悉数在座。
陆沉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
陆沉道：“光球死了。第七星域救回来了。”
陆正邦道：“舰队伤亡如何。”
顾循道：“远征军损失了三十艘常规战舰。仙盟重伤四百人，无死亡记录。”
云澜道君道：“万幸。若非大夏源法护持，今日必是全军覆没。”
陆沉看着全息星图。
陆沉道：“这只是一座收容所。观测者序列有很多。我们打碎了他们的一个罐子，他们会拿更硬的罐子来。”
李院士拿出一份数据报告。
李院士道：“陆顾问，我在光球的残骸里提取了一段底层代码。天网系统刚刚完成破译。”
陆沉道：“念。”
李院士道：“七十三号试验场，变数已确认。申请执行清除协议。”
陆沉道：“清除协议。和之前的格式化有什么区别。”
李院士道：“格式化是重置。清除，是彻底抹除这片宇宙的存在。连基本粒子都不会留下。”
会议室陷入死寂。
陆沉道：“他们急了。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大夏源法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燕南天道：“陆特使，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若他们真的执行清除，我们挡得住吗。”
陆沉道：“把维度湮灭炮的产量再翻一倍。另外，我要闭关。”
陆正邦道：“这个时候闭关。”
陆沉道：“我在光球内部，用纯粹的意志定义了法则。但这还不够。我需要把这种定义，固化成一种可以传授的功法。”
齐清越看向陆沉。
齐清越道：“大夏源法还不够吗。”
陆沉道：“大夏源法是拆解。定义，是重塑。如果全联邦的高阶修士都能重塑法则，观测者就算降临，也只能被我们按在地上打。”
陆正邦道：“需要多久。”
陆沉道：“不知道。地球和要塞的防务交给你们。没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要叫我。”
虚空要塞，最深处的静室。
陆沉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
齐清越站在门外。
齐清越道：“我帮你护法。”
陆沉道：“好。”
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陆沉闭上眼睛。
识海中，那团灰白色的灰烬火焰静静燃烧。
陆沉心道，高维度的力量在于规则的制定。他们把宇宙当成试验场，设定了炼虚是极限的规则。我要做的，就是把这块天花板彻底捅穿。
未知的纯白空间。
几个模糊的光影悬浮在虚无中。
光影甲道：“七十三号试验场，收容所失联。执行终端被摧毁。”
光影乙道：“变数掌握了定义权限。他篡改了收容所的底层逻辑。”
光影丙道：“低维生命不可能跨越维度壁垒。这是规则漏洞。”
光影甲道：“申请清除协议。”
光影乙道：“清除协议需要最高权限。观测者零号还在沉睡。我们无权唤醒。”
光影丙道：“启动渗透程序。从内部瓦解变数的防线。”
光影甲道：“投放模因。污染他们的法则认知。”
三个月后。
星城军方基地。
沈青鸾看着手机上的绝密报告，眉头紧锁。
陆正邦走进办公室。
陆正邦道：“青鸾，远征军的换装进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