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趣。”
那噬魔之主的血眸垂落在秦墨身上,像是俯视着脚边的蝼蚁。
他的声音从高天之上落下来,裹着那层足以压碎虚空的威压,震荡得整片乾元山的阵纹都在剧烈摇晃,“打开仙门的,竟然是你这种模样。”
“怎么,是觉得没了龙鳞和龙角,本座便会放过你?”
秦墨站在乾元山巅,浑身浴血。
“纵然没了龙鳞,本座也一样可以斩你。”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穿过那层压顶的威压,响彻天地。
噬魔之主闻言,仰天狂笑。
那笑声裹着半步地仙的法则余韵,震得古洲七域的天穹都在嗡嗡作响。
“斩我?你可知,本座是谁?!”
“是谁,很重要么?”
秦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来不在乎对手是什么名号,上一世连那些道祖仙帝都当面叫过,区区一个半步地仙的残魂,报个名字就想让他动容?
“告诉你,本座噬魔之主!老夫和那秃驴下了这么久的棋,最终又能怎样?他想要保你,可你还是开启了仙门!”
噬魔之主那双血眸中翻涌着灼热的火光,“域外的万载枯等,终究还是老夫赢了!”
“现在,你这状态,也不需要挣扎了,让本座夺舍,是你的宿命!”
声音落下,神魂之力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神念压制,而是一种带着法则烙印的强行席卷!
乾元山上的阵纹在神魂潮汐的冲刷下不断明灭,像是风暴中摇曳的烛火,古洲七域的天空在那股神魂之力的压迫下变得越发阴沉!
“呵呵,区区神魂之体,也配夺舍本座的身躯?”
秦墨嗤笑,“要战,便下来吧!”
“放肆!”
噬魔之主的面色骤然阴沉,“小小下界龙族,老夫看中你的肉身,便是你的荣幸!”
“老夫知道你拥有诸多护道仙灵,那如今,你便祭出来看看,是否有用!”
他抬手向下一按,一双魔手从天穹之上探下。
那魔手遮天蔽日,五指如钩,指尖缠绕着灰白色的法则碎片,所过之处虚空被碾压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墨瞳孔微缩。
下一刻,巫龙法相在他身后升腾而起,黑金巨龙盘旋于乾元山上空,龙吟声震碎了方圆万丈内的云层。
他抬手握住青冥撼天剑,剑身上那些吸收了不知多少护道仙灵残魂的暗红纹路同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熔岩在剑脊上流动!
天行四击·灭无!
一剑斩出。
那剑光长达万丈,裹挟着雷霆与龙息,像一柄倒悬的天刃从乾元山巅劈向苍穹。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边缘跳跃着暗金色的电弧,将那些还在翻涌的神魂潮汐一分为二。
咔嚓!
可灭无剑光与那双魔手正面碰撞的瞬间,却好似斩上了铁壁。
秦墨全力斩出的最强一击在噬魔之主的手掌面前只坚持了三个呼吸,剑光便开始寸寸崩裂。
剑光碎裂,碎片四溅,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碎屑被那股魔气吹散。
而那魔手的余威并未完全消散,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继续下压,秦墨整个人被那余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砸在乾元山边缘。
半步地仙之力,恐怖如斯!
那双魔手虽然碎裂了大半,可残存的力量依旧在落下时波及了古洲。
一道沉闷的轰鸣从大地深处传来,古洲七域同时震颤,山脉摇晃,江河倒流,若不是巫龙塔构筑的结界在关键时刻撑开一层暗金色的光幕将那余波挡下,仅此一击便足以让半座古洲化为废墟!
此刻,秦墨挣扎着起身。
他身上的旧伤在此刻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沿着手臂淌下。
他喘息着,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向仙门前那道依旧巍然不动的身影。
没有龙鳞,没有龙角,没有巫龙变,仅仅靠青冥撼天和残存的龙力,确实无法正面硬撼半步地仙!
与此同时,界海,天壁之前。
云若雪等人撕开虚空降临,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同时一沉。
一道浩大的佛光从天而降,如同一座金色的穹顶笼罩了整片天壁前的海域。
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端坐于莲台之上,灰白僧袍,宝相庄严。
此人,正是那消失了许久的灵隐圣主!
“灵隐,你果然在这里。”
云若雪的声音冰冷,长剑在她手中嗡鸣出鞘,剑尖直指那座金色莲台。
“哦?若雪姑娘,许久不见。”
灵隐圣主微微抬眼,那目光依旧温和如初,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打招呼。
“但你们不去帮秦墨对付那执棋者,为何要回返天壁?”
“少在这里假惺惺。”
沈栖月踏前一步,紫红色的魔焰在她周身翻涌成一道风暴,“你想要干什么,难道以为我们不知?!”
“诸位在说什么,贫僧实在不知。”灵隐圣主双手合十,语气依旧平淡,“但你们若不去帮秦墨,他怕是命不久矣了。”
“别废话了。”萧姹长鞭低垂,鞭身上流转着七彩的妖气,“今日,你休想利用我夫君飞升!”
佛光之中,灵隐圣主的神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那双一直低垂的眸子缓缓抬起,目光中那层温和被一层冰冷的杀意取代:“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月白袈裟在佛光中翻卷如浪。
“但就凭你们,又有什么用?”
他抬手一挥,佛光瞬间炸裂,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向四周扩散。
那些符文足有上万道,每一道都在半空中凝成一个细小的业火印记,交织成一座方圆万丈的恢宏阵图。
阵图笼罩了整片天壁前的海域,将云若雪等人连同漫天海水一同困入其中!
“这座法阵,本佛主已经准备了数万年。”
灵隐圣主站在阵图中央,声音中终于褪去了那层虚假的慈悲,“只要秦墨斩了那噬魔之主,本佛主便可飞升!”
“而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蝼蚁?”沈栖月冷笑一声,魔焰在掌中凝成一柄长枪,“那就试试!”
她率先出手,长枪裹着滔天烈焰刺向阵眼。
云若雪的寒焰剑域紧随其后,长剑化作一道千丈冰河横扫而出。
萧姹的龙鞭如蟒蛇般卷向灵隐圣主的莲台,应欢欢的宝莲灯洒落漫天银辉,花解语的青莲剑气如同连绵不绝的浪潮,孟离的引魂灯荡开一圈圈幽暗的光晕……
一时间,三十多道大尊境的神通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各色灵光在界海上空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瀑,将那片灰白色的天壁都映得亮如白昼!
轰!
所有的神通同时落在灵隐圣主身前的金色佛光上。
可那层佛光如同海面上的倒影,将那些神通尽数吸纳!
那些神通非但没有伤到灵隐圣主分毫,反而比来时更强,裹着更加凶猛的业火之力反扑向众女!
众女大惊,旋即纷纷再出神通抵挡!
轰!
咔嚓!
可云若雪的寒焰剑域被自己的剑气震碎,沈栖月的魔焰长枪倒卷而回,萧姹的长鞭被一股巨力弹回抽在她的护体妖气之上!
众女被那股反噬的力量同时震退,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和鬓发!
界海的海面被炸开一圈圈巨浪,浪潮向四面八方翻涌!
一次交手,三十多位大尊同时受创!
灵隐圣主站在佛光之中,纹丝未动,像是那场席卷界海的冲击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染血的女子身上,嘴角终于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数万年的布局,岂是几个大尊境的后辈所能撼动的?!
而此时,巫龙塔内,一直沉睡的小如一倏然睁开了双眼。
“妹妹,你醒了?!”
守在床前的霜儿和婉儿同时惊喜起身。
小如一睡了那么多年,爹和所有的姨娘都盼着这一天。
可小如一的视线只是短暂地失焦了一瞬,便猛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妹妹,你要去哪?”洛婉儿连忙伸手拦住她。
“去救娘和姨娘!”小如一的声音决然。
“娘她们都好好的,你去救谁?”
秦霜儿眼睛一转,连忙挡在床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你别乱跑,娘说了让咱们在这里等着。”
“霜儿姐,连你也要骗我么?”
可小如一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这些年我虽然醒不过来,可外面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我知道爹正在开仙门,知道娘和姨娘们去寻那灵隐圣主!”
“她们把所有的龙鳞都给了我,就是希望如果她们都陨落了,我还能活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已经沿着脸颊淌了下来。
“可那是咱们的爹,是咱们的娘!”
“你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送死吗?”
“这些龙鳞,是她们最后保命的东西啊!”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洛婉儿的眼眶红了一圈,霜儿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她们当然知道,但她们答应过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如一离开巫龙塔。
“可我们过去,又能做什么呢?”洛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要去保护她们。”
小如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说完,不等两人再拦,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房间。
暗金色的流光从巫龙塔中飞出,划破古洲的天穹,朝着界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们……也去吧。”
此时,画彩漪的身影浮现在门外的走廊中。
霜儿和婉儿回头看去,发现此时的彩漪姨娘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双总是带着天真笑意的眸子变得沉静深邃,蝶翼收敛在身后,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身上那层稚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从容。
“彩漪姨娘……”
秦霜儿还想说什么,可画彩漪只是抬手朝界海的方向指了指。
两个姑娘不再犹豫,化作两道流光追向了小如一消失的方向。
画彩漪站在空荡的走廊中,望着她们远去的轨迹,然后缓缓转过身,望向乾元山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山岳正在剧烈震颤,仙门中的风暴裹着漆黑的魔气不断向外翻涌,连古洲的结界都在那股冲击下明灭不定。
她能感觉到秦墨的气息正在被压得越来越低,像是风中的残烛。
“夫君君,这次,该彩漪救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她的身形却已经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刺破长空,直冲乾元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