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之眼发出了轰鸣巨响。
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支撑着这座宏伟建筑的反重力机制似乎本就已经被破坏得摇摇欲坠了。
失重感瞬间袭来,整个晨昏之眼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态,向着大地——
坠落!
“他说的坠落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白厄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生草的感叹。
原来那个人没有在说谜语?!
“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吗!丹恒!快用你那无敌的云吟术想想办法啊!”
神蛟腾云!
翁法罗斯本地的水对丹恒而言,就像是性格火辣的傲娇御姐,而波月古海的水就像是妈妈……
扯远了。
“咱们这算是腾云驾雾吗。”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小伊卡扑腾着翅膀,像个白色的长翅膀小煤气罐一样不断下降,丹恒伸出了手试图拉住小伊卡,但是当他抓住这匹小肥马的时候,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拉力。
它这么小小一只,怎么这么沉?!
这匹马是吃什么长大的!
再这样下去的话要维持不住了……
丹恒咬着牙,那点稀薄的水汽开始崩解。
“……”
游焰变成了一个超级巨大的滑翔翼。
“嗨呀,我都忘记我还有这个能力了。”
这也是存护权能之一。
(“嬗变”:深刻的、根本性的变化或转化,既可描述自然、社会或思想的演变,也可指元素通过核反应转化为另一种元素。)
滑翔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众人平稳地向着远处的平原滑翔而去。
“晨昏之眼……”
风堇看着那正在崩塌的空中要塞,抿了抿唇。
晨昏之眼穿破了云层,带着燃烧的尾迹,宛如一颗陨落的星辰。
曾经的空中圣所,如今天空泰坦的陨落之地,如今正走向它最后的归宿。虽然拿到了天空的火种,但这种亲眼目睹历史消亡的感觉,依然让风堇有些感伤。
“风堇……”
“……没事的。”
风堇抿着嘴,然后想到了重要的事情。
“但是,翁法罗斯的天空……要怎么办呢?”
名为晨昏之眼的天空堡垒并不仅仅只是堡垒,若是坠毁的话,翁法罗斯的天气……
“风堇,记得我给你的基石吗?”
“……基石?”
“用它填补天空吧。”
风堇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将游焰交付给她的那枚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晶石高高举起。
— — —
游焰回来之后就和那刻夏一块讨论怎么搞魔术技巧去气元老院的人了,毕竟还要演戏。
“阿格莱雅大人,晨昏之眼……”
“我已经知道了。”
先前,缇宝和缇宁告诉了阿格莱雅,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了下来,似乎是晨昏之眼。
“嗯……只是,晨昏之眼现在已经坠毁,翁法罗斯的天气……”
“不用担心的,阿格莱雅大人。”
风堇看向了阿格莱雅。
“我用游焰阁下给我的那块宝石,填补了天空的裂痕。先前接过火种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艾格勒的……愤怒。我会尽快通过天空的试炼,成为半神,只是……”
说到这里,风堇沉默了。
她很清楚目前的局势。逐火之旅之所以被暂时叫停,是因为元老院的强势干预。阿格莱雅是以“先取回火种,再商议火种归谁”为借口,才勉强争取到了出征讨伐天空泰坦的许可。
现在,火种虽然拿回来了,但元老院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让她立刻接过天空的神职。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阿格莱雅大人绝对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可是还是有很多人认为阿格莱雅大人只是想统治他们……
“只需等待,雅辛忒丝……既然翁法罗斯的天象不会出问题,那我也放心了。”
— — —
“……抱歉,各位,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你没事吧,遐蝶……”
“我没事,只是……这,就是我的过去,我曾是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凡我触碰者……都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遐蝶转过身来,轻声说道。
姬子那双橙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平静的笑意,然后,她伸出了手。
“姬、姬子小姐……您……”遐蝶的声音有些慌乱,“请、请放开我!我的体质……”
“没关系的,我都说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再死一次?”
姬子拉起她的手。
“背负着这种力量,一定很辛苦吧。但是,力量本身是没有错的,你也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不是怪物,你是个好孩子。”
“……谢谢。”遐蝶闭上眼,缓缓睁开,慢慢地吸气,“谢谢……”
她觉得鼻腔深处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流,慌忙垂下眼帘,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润逼回去。
姬子抱了抱她。
“……谢谢……谢谢。”
遐蝶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来由的心酸涌上了遐蝶的心头。
这个拥抱真的很温暖,比毛茸茸的玩偶更加温暖,那是属于人的温度。
像是冬日里温暖的火炉,但却又不用担心被火焰灼伤。
斯缇科西亚的风从冥河的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石板的冷意。星和三月七站在不远处,谁都没有出声。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姬子姐,都这么温柔啊。
过了很久,遐蝶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平息。她从姬子的怀里退开一小步,用指尖抹去脸上残余的泪痕,那双眼眶泛红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泪光,但神情已经比方才放松了许多。
“姬子小姐……”
“别叫姬子小姐了,叫姬子姐姐或者姬子姐都可以,小姐听着有点生分。”
“嗯……好的,姬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