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崖底,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叶辰师兄……昨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
叶无双微微愣了一下:“没有。你很好看。”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觉得我就是个小孩?不够女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像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叶无双说:“你才刚成年,本来就不大。”
叶红鱼急了,放下外套往前凑了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成年了!
在我们昆仑,我这个年纪的女弟子都有人开始谈婚论嫁了!
你昨晚……你是不是嫌弃我?”
叶无双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不是嫌弃你。
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趁人之危。
你中了淫毒,我必须救你,但解毒和要你是两回事。
你才刚成年,你的路还很长,以后会遇到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我不过是你路过的一处风景,不值得你用这种方式记住。”
叶红鱼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委屈了。
她跪坐在草甸上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那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谁说你是风景?谁说你不值得?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值不值得有什么关系!
昨晚是我的第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你连让我真正拥有一次都不肯——你觉得这是对我好?我不觉得,我一点都不觉得。
我只觉得你在推开我。”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在发抖,眼眶也红了。
她不是要哭,是在憋着一股劲跟他对峙。
叶无双看着这个跪坐在自己面前眼眶通红却倔强不肯低头的小姑娘,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叶红鱼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额头撞在他胸口上,懵了一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无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叶红鱼从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我知道。叶辰师兄,我要你。就现在,就这里。
不要用手,我要你。你昨晚说不想趁人之危,现在我没有中毒了,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所以你现在碰我,不算趁人之危,是我自愿的。
你要是再拒绝,就是真的嫌弃我了。”
叶无双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倔强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小姑娘。
她仰着脸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不安,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跟昨晚在魔渊谷收服魔狼时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崖顶的裂缝洒在两个人身上,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就这样跪坐在他面前,裹着他的外套,肩膀从外套的缝隙里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脸红得像是清晨初绽的山茶花,眼眶是湿的,嘴唇也是湿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混合着羞涩和坦荡的气息。
叶无双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微微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叶红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叶无双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慢慢放倒在柔软厚实的草甸上。
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滑落在一旁,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
叶红鱼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尾泛着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像个执拗的孩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次不许用……我要真的!”
阳光洒落在崖底,草甸上春光正浓。
不知过了多久,叶红鱼靠在叶无双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
叶无双低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满意了?”
叶红鱼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满意了。叶辰师兄,你是我的了。”
叶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的外套重新把她裹好。
她满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而绵长——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阳光照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照在那朵初绽的红色山茶花上。
叶无双将叶红鱼送回点苍派驻地附近时已是午后。
阳光从松林缝隙中洒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叶红鱼换上了叶无双从崖底一处废弃守山石屋里找来的一件旧道袍,宽大的青色道袍裹在她娇小的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但总比她原来那件被魔龙撕成布条的红色劲装强。
她的脸上还带着崖底那场温存留下的淡淡红晕,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叶辰师兄,你真的要走吗?”
她拽着他的衣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不舍。
叶无双点了点头:“我还有事要办。等忙完了,我会回来找你。”
叶红鱼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开两步:“那你说话算话!我在点苍派等你,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反正我有魔狼了,找人的本事它比我强。”
她说完转身朝营地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像一只红色的蝴蝶一样飞进了营地大门。
叶无双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消失在松林深处。
点苍派驻地里一片愁云惨雾。
昨晚叶红鱼坠崖的消息传回来后,整个驻地都炸了锅。
林之平是被赵长河的人抬回来的——他趴在悬崖边上不肯走,最后被太和宗弟子硬生生拽离了断日崖。
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谁也不见,水米不进。
帐篷角落里滚着好几个空酒壶,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烈酒味。
林之平盘腿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眶凹陷,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
青钢剑横放在他面前,剑鞘还丢在营地中央的泥地里没有捡回来。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叶红鱼张开双臂挡在叶辰面前,叶红鱼往后退到悬崖边缘,叶红鱼往后仰倒消失在黑暗中。
是他把她逼下去的。
是他带着赵长河去堵叶辰,才会让叶红鱼撞见;是他追得太紧,才会让叶红鱼退到悬崖边缘。
断日崖是昆仑最深最险的悬崖之一,从未有人活着从崖底走出来。
他守了她这么多年,连她的手都没牵过,结果他亲手把她逼下了悬崖。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师弟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大师兄!大师兄快出来!小师妹回来了!
她没死!她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