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便夺走了场上所有光彩。
台下惊涛骇浪。
主持人适时走上台，勉强控场，“看来大家对我们第一位选手反响很热烈！第一轮颜值展示到此结束，接下来有请评委打分，观众同步投票。”
顾念念抬眼，淡淡扫向评委席。
只一眼，她眸底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少年抬着下颌，眉眼桀骜，一身矜贵傲慢。
唐言朗。
他也在。
昨日还放狠话，要让她在校草选拔上付出代价。
又或者在圣罗兰待不下去。
唐言朗慢悠悠转着笔，目光轻蔑地落在她身上。
惹他的下场？
自然是让她成为圣罗兰建校以来，第一个颜值零分的校草参赛者。
名声尽毁，沦为笑柄。
比直接赶她出学校，还要解气。
他笔尖落下，在评分牌上重重写下一个刺眼的0。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尖锐又高傲的女声，猛地从观众席第一排炸开。
“等等！我有话要说！”
全场一静。
茉舒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向台上的顾念念，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顾惜朝她是整容的，根本没资格参加校草选拔！”
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她身上，都认出了她的身份。
茉家千金，茉舒，也是顾惜朝的死对头。
镜头瞬间对准。
茉舒享受着万众瞩目，唇角勾起胜利者般的笑意，抬手一指，“大家看大屏幕，那才是她没整容前的真面目！”
众人下意识抬头。
大屏幕早已被暗中换掉。
那张照片刺眼、怪异、五官扭曲、脸白得像纸、眼睛大到诡异，整张脸阴恻恻的，看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毛。
全场死寂。
有些人一眼就看出是P图，可更多人被这视觉冲击砸得半信半疑。
“整容？”
“难怪长得这么不真实……”
“原来都是假的？”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茉舒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语气温柔又恶毒，字字诛心，“顾惜朝，我劝过你多少次，不要自不量力来参加选拔，你偏偏不听。”
“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你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跳梁小丑，满意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越说越嚣张，下巴抬得极高，仿佛已经赢定了。
观众席里。
时安脸色瞬间苍白，忍不住轻咳两声，维护道，“她没有整容，大家不要信。”
周青寒周身寒气骤沉，冷眸一扫，周遭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声。
他没说话，可周身那股零下八度的压迫感，压得全场喘不过气。
司楠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往日的漫不经心和戏谑消失无踪了。
被人这样泼脏水、当众羞辱……
她还打算，一句话都不辩解吗？
他心口莫名发闷。
评委席上。
砰！
唐言朗把笔狠狠拍在桌上。
他本来想看顾念念出丑，可看到屏幕上那张P得鬼气森森的图，他差点气笑了。
蠢。
蠢得无可救药。
除了眉毛有几分相似，整张脸没有一处像顾惜朝。
手段低劣、破绽百出，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原本准备给零分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烦躁。
茉舒还以为他动怒是为了自己，立刻换上一副娇柔崇拜的模样，声音甜得发腻，“唐少，你看，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她就是整容造假！按照校规，这种人应该直接取消资格、公开处分才对！”
她转头看向顾念念，眼神瞬间变得阴毒如蛇。
“顾惜朝，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全场都在等她崩溃、等她慌乱、等她认错。
可台上的少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面色平静，眼神淡漠。
没有慌，没有乱，没有恼。
片刻后，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一声轻笑，清浅、散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既然茉舒大小姐都这么说了。”
顾念念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茉舒身上，唇线微扬。
“那我，确实有几句话，想好好辩解一下。”
顾念念目光平静，字字清晰，透过话筒，响彻整个会场，“整容？”
“茉舒大小姐，你找人P图的时候，就没教过他们，要P得像一点吗？”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跟我有一分像？”
茉舒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依旧嘴硬，“别血口喷人，我没找人P！”
“是，你没有，你只是清楚我眉毛长什么样，私下观察很久，所以故意遗漏了一处，让我无法辩解罢了。”
仔细看，整张脸发了狠忘了情的P，唯独眉毛没动，不是后牌又是什么？
全场爆笑，茉舒脸色难看，“我…”
她实在没想到顾惜朝居然观察这么细致，把她隐蔽的小心思都暴露了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无话可说了？”
“既然你非说我整容了，那就请会长大人来捏捏我的脸，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刀口？”顾念念忽然想起什么，笑盈盈地转过身，朝唐言朗走去。
“会长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她摸了摸脸，眼尾潋滟，活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唐言朗警钟大作，越看越觉得她才是最有心机的那一个。
顾念念已经乖乖把脸凑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唐言朗即使再傲慢，也不得不收敛三分。
他只能不悦地冷哼一声，嫌弃得要死，蜻蜓点水般戳了她一下。
温热软糯的触感像是一团棉花糖，迅速顺着指尖蔓延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看着眼前这一张跟雨夜少女一模一样的脸，唐言朗心中不易察觉地软了下来，他迅速抽回手，强装镇定道，“检查了，的确没有整容。”
会长都开金口了，那便是真相大白了。
茉舒在无理取闹，但不得而知这一切是不是她干的。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直直地锁定在了茉舒的身上，如同野火般，炙烤着她，议论声仿若海啸，来势汹汹，茉舒纵使站在了最靠近台上的位置，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脸色铁青，意外的是，唐言朗竟然帮着顾惜朝说话，心凉了半截，更多的是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为什么？凭什么？
她咬了咬牙，半低着头，眼底凝着压抑的恨意。
顾惜朝，还有第二轮。
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