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驱散了罗马的晨雾。
梵蒂冈那扇号称千年不倒的厚重城门,
在数万愤怒平民的推搡与大明装甲车的履带碾压下,重重倒塌。
碎裂的包铜木板混合着石块四下崩飞,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乱的闷响。
【加勒比海带】半个身子探出装甲车炮塔,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卷烟。
他单手拎着步枪,枪托重重敲打着舱盖。
“挂一挡!”
“给老子平推!”
“注意控制履带,别压着外围的平民,那可都是咱们未来的纳税人!”
五十辆内燃机装甲车宛如一股无情的钢铁洪流,直接碾过圣伯多禄广场的古老石板。
沿途的教廷守军早被刚才空投的贪腐账单干碎了道心。
他们扔掉沉重的长戟和十字弓,连滚带爬地躲到道路两侧,跪在地上抖成筛糠。
玩家大军簇拥着装甲车,势如破竹,直逼圣伯多禄大教堂正殿。
那扇雕刻着繁复《创世纪》故事的巨大正门紧闭着,透出一股死寂的威严。
【爱因斯坦的私生子】光着膀子,跳上一台履带式蒸汽吊机的驾驶座。
他拉动操纵杆,巨大的精钢吊钩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直直对准了大门的铜环。
世界频道里已经吵翻了天,几十个公会正在开盘,
狂赌这扇大门能去系统回收站换多少斤废铜。
就在吊钩即将碰触门环的刹那。
“嘎吱——”
刺耳的轴承摩擦声响起。
沉重的大门竟从内部拉开。
大主教克莱门特站在高耸的台阶上。
他身披镶嵌着红宝石的拖地法衣,双手高举一根散发着刺鼻异香的白骨权杖。
他面容阴沉,眼神紧紧盯着下方喷吐黑烟的装甲车。
克莱门特没有投降,他突然将骨杖重重顿在石板上。
“主说,背弃光明者,必受红莲之火!”
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拉丁文咒语,大殿深处爆发出诡异的低频轰鸣。
穹顶上方的采光玻璃机括转动,折射出十几道刺眼的血色光柱。
光柱交织着罩在克莱门特周身,将他衬托得犹如降世神明。
大教堂特有的回音壁结构,将他的咒语放大了十倍,震得全场所有人耳膜发麻。
那架势,宛如天火即将降临惩戒世人。
广场上刚刚还在发飙的罗马平民,骨子里沉淀了千年的敬畏被立刻激活。
有人双腿发软,丢下手里准备砸门的石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绝望地画起十字。
更有甚者直接捂住耳朵,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求上帝宽恕。
玩家阵营最前排的几百名散人萌新也愣住了。
世界频道立刻刷过一排排红字弹幕。
“卧槽!”
“这游戏还有魔幻法术设定?”
“这特效做得跟真的一样!”
“这红衣老头是不是要放全屏AOE大招了?”
“血薄的赶紧后撤!”
“法坦顶上!”
“快退快退!”
“万一被秒了掉经验不划算!”
“老子刚攒的复活币!”
玩家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局部蔓延起些许迟疑。
克莱门特见状,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他拔高音量,加快了念诵惩戒经文的速度,企图一鼓作气重新夺回对平民的精神控制权。
“放他娘的狗屁!”
“还全屏大招?”
“老子看他就是个欠抽的声光电玩具!”
【加勒比海带】吐掉嘴里的卷烟,破口大骂。
他一把扯过车载扩音器,冲着后方阵地狂吼。
“【手工耿他弟】!”
“把大明重工昨天刚从兵工厂顺出来的新玩意儿拉上来!”
“这帮神棍不是爱听响吗?”
“今天老子就给他们来一场大明特色的物理辩经!”
后方阵地一阵骚动。
十几名工程组玩家推着十门造型粗犷的便携式迫击炮,迅速在装甲车前排开阵势。
沉重的底座砸进石缝,黑洞洞的短粗炮管直指苍穹。
“标尺调好!”
“仰角六十五度!”
“换装高爆开花弹!”
【加勒比海带】从炮塔上跳下来,亲自操刀校准。
他大步走到一门迫击炮前,狠狠一掌拍下击发杆。
“给老子开火!”
“嗵!嗵!嗵!”
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后坐力震碎了地面的石板,十发高爆弹拖着笔直的黑烟,
直接越过克莱门特的头顶,准确无误地砸向大教堂那绘满神圣壁画的巨大穹顶。
连串的爆炸接连响起。
狂暴的气浪立刻冲散了所谓的“神迹”光束。
大殿穹顶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彩色玻璃、碎石灰泥,
连同隐藏在穹顶夹层里的巨大扩音铜管和打磨得极薄的反光镜片,
如雨点般砸落在大殿中央。
刚刚还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立刻灌满了刺鼻的硝烟。
全场的罗马平民看着满地摔碎的镜片和扭曲的铜管,目瞪口呆。
他们震惊地意识到,所谓的“神罚”,
连大明几发铁疙瘩都扛不住,全是用镜子和管子凑出来的把戏!
伪装完全被撕碎。
“冲啊!”
“抢首杀!”
“爆金装!”
玩家大军犹如出笼的野狼,嗷嗷叫着直接越过瘫软在地的克莱门特,
踩着一地碎玻璃,如潮水般涌入大殿深处。
他们完全无视了殿内残存神职人员的惊恐尖叫,直奔大殿正中央的祭坛。
力量型玩家【不动如山】顶在最前面。
他和几个土木组老哥熟练地架起气动角磨机,
毫不客气地怼上了祭坛中央那座重达千斤、象征教廷至高权力的纯金大十字架。
“滋啦——”
刺眼的火星四溅。
长柄撬棍顺着切割出的缝隙狠狠插进底座。
【不动如山】一边用力往下压撬棍,一边冲着频道大声报着价格。
“这破玩意儿纯度不够,含杂质!”
“系统当铺保底估价八万宝钞!”
“兄弟们加把劲,拆了它今晚去张家口副本吃烤全羊!”
“我请客!”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巨大的纯金十字架根部崩断,重重倒塌。
沉甸甸的黄金砸在石板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被玩家们粗暴地塞进贴着大明红印的钢铁封存箱。
一直端坐在大殿深处王座上的教皇,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浑身瘫软,华丽的三重冠歪斜在头顶,眼底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嘴唇哆嗦,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无意义的嘶嘶声。
此时,【华尔街之狼】踩着满地狼藉走了进来。
他今天一反常态,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左手拎着一套沾着煤灰的大明标准劳保服,右手拿着一顶藤编加固版的黄色安全帽。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教皇面前,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
“教皇陛下,经大明皇家央行核算,您的教廷已严重资不抵债。”
【华尔街之狼】伸手一把摘下教皇头顶的三重冠,
随手丢给旁边眼睛放光的散人玩家,接着将那顶黄色安全帽强行扣在教皇的脑袋上,
扣紧了下巴上的带子。
他微笑着宣布:
“作为强制清算的补偿,我已经为您在莱茵河东岸的大明煤矿,安排了一个采掘岗。”
“请您拿起铁镐,用辛勤的劳动赎清您的罪孽。”
教皇嘴唇哆嗦着,双眼通红地发出最后的咆哮:
“我是上帝的牧羊人!”
“你们……”
话未说完,【加勒比海带】上前一步,直接用枪托不耐烦地在他肚子上顶了一下。
教皇剩下的话立刻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两名全副武装的龙鳞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穿着劳保服、戴着安全帽的教皇
,像拖拽一件废弃物品般,将他直接拖出了大教堂。
广场上的平民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至高无上的教皇,戴着滑稽的安全帽,在装甲车的履带旁走过。
这一刻,欧洲赖以维系千年的仅存一块神权图腾,被大明远征军的工业暴力完全踩得粉碎。
所有残存势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顶安全帽下,全面土崩瓦解。
大教堂的废墟之上,大明的日月龙旗迎风升起。
【华尔街之狼】站在原本属于教皇的王座前,
飞快地拨动着算盘,核对圣库里搬出的一箱箱黄金和绝密档案。
【加勒比海带】扛着步枪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马老板,罗马这边的油水刮得差不多了。”
“旧世界仅存的一块硬骨头也啃完了,咱们下一步去哪?”
“老子这装甲车还没开过瘾呢。”
【华尔街之狼】停下算盘,抬头看了一眼废墟上飘扬的龙旗,
镜片后的眼神罕见地露出些许感慨。
“一个时代,落幕了。”
他淡淡地说:
“从今天起,欧洲只会有两种人,给大明打工的人,和想给大明打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