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嫚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眼睛:“那几栋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要是能保留下来改造成民宿或者文化街区,倒是个亮点。”
“改造?”王二狗笑了:“你以为我是来做慈善的?
我要的是推平重建,搞现代化社区。”
“可是硬拆的话,成本太高,周期也长。”兰月月接过话:“而且你看周围的环境,如果全部推平盖高楼,跟周边的田园风光格格不入,反而显得突兀。”
王二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两个女人:“你们的意思是,不全拆?”
“不是不拆,是选择性保留。”鲁嫚嫚打开平板,调出一张示意图:“你看,我们可以把核心区域做成高层住宅,边缘地带保留部分老建筑做商业配套,中间用水系和绿化带连接,这样既有现代感,又不失乡土气息。”
兰月月也凑过来,在图上比划着:“而且你看这里,有一条小河从地块中间穿过,如果填掉太可惜了。
我们可以把它扩大些,再修座桥,周围建步道和休闲区,提升整个项目的品质。”
王二狗盯着示意图看了半天,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有点意思。
不过你们说的这些,得先跟那几户钉子户谈妥才行。”
“要不要我们去跟他们聊聊?”鲁嫚嫚主动请缨:“我们学过社区营造,知道怎么跟原住民沟通。”
王二狗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积极。
不过那几个老家伙脾气倔得很,你们两个小姑娘去,怕是要吃闭门羹。”
“不试试怎么知道?”兰月月不服气:“再说了,我们可是带着方案去的,又不是空口白牙。”
王二狗想了想,点头道:“行,那你们先去探探路。
我在这儿等你们消息。”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拎着包往那几栋老房子走去。
王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两个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胆识。
鲁嫚嫚和兰月月踩着田埂往那几栋老房子走,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院子里晒着成捆的草药,墙根下蹲着几个赤膊的男人,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们,不像普通农户,倒像看门的打手。
兰月月伸手拦了下鲁嫚嫚,低声说:“这地方不对,别往前了。”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黑背心的壮汉走出来,胳膊上纹着条盘踞的蛇,手里转着把折叠刀:“两位小姐,找谁?”
鲁嫚嫚强撑着笑:“我们找李老爷子,谈搬迁的事。”
壮汉嗤笑一声,把刀往墙上一插:“搬迁?
李老爷子说了,谁敢动这块地,先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兰月月皱了皱眉:“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闹事的。
你们这样拦着,二狗哥知道了……”
“二狗?”壮汉眼神一凛,上下打量两人:“王二狗吗?你们是他的人?”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阿彪,让她们进来。”
壮汉侧身让开,两人走进院子。
堂屋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却锐得像鹰。
“李老爷子?”鲁嫚嫚上前一步:“我们是王二狗请来的设计师,想跟您谈谈西北角这块地的规划。”
李老爷子没接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忽然笑了:“王二狗那小子,倒是会找帮手。
不过你们两个留洋妞,懂什么华夏的设计?”
兰月月不卑不亢:“我们懂设计,也懂尊重。
老爷子,您不愿意搬,是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讲究?”
李老爷子盘核桃的手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你们知道风生先生?”
鲁嫚嫚心里一紧——王二狗提过“风生先生”,说这块地是宝地,看来这老头背后有人指点。
“略知一二。”她谨慎地回答。
李老爷子站起身,走到堂屋正中,指着墙上一幅泛黄的字画:“这地,是一位高人指点的,说李家祖坟在此,子孙兴旺。
你们要推平,就是断我李家的根。”
兰月月瞥了眼那字画,落款是个陌生的名字,但笔法透着一股邪气。
她忽然想起在洪沙瓦底师傅说过,有些“地师”,专门用风水之说控制地方势力,看来这李老爷子就是被这种人拿捏了。
“老爷子,”兰月月放缓语气:“风水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如果我们能把您的祖坟迁到更好的地方,再给您建个祠堂,保留李家的根,您愿不愿意考虑?”
李老爷子眼神动了动,显然有些犹豫。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王二狗走了进来:“李老爷子,”王二狗笑着拱手:“好久不见。”
李老爷子脸色一沉:“王二狗,你带人来吓唬我?”
“哪能啊。”王二狗摆摆手:“我是来给您送好处的。
您看,这两位设计师是我特意从国外请来的,她们说了,要把您的祖坟迁到西北角最好的位置,再给您建个气派的祠堂。
您要是同意搬迁,我再给您五百万补偿款,怎么样?”
李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王二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五百万就想买我的祖坟?风生先生说了,这块地值一个亿!”
王二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一个亿?
李老爷子,您是被骗了。
什么风生先生?
不过是些江湖骗子,专门用风水之说骗你们这些老实人。”
“你放屁!”李老爷子猛地拍桌:“风生先生是得道高人,岂容你污蔑!”
王二狗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李老爷子,您看看这个。”
李老爷子接过照片,脸色瞬间煞白——照片上是个穿着道袍的男人,正跟几个纹身的壮汉在赌场里数钱,正是他口中的“风生先生”。
“这是他在赌场的照片。”王二狗语气平静:“他不是什么高人,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赌鬼。
您要是信他,迟早把李家败光。”
李老爷子手抖得厉害,照片掉在地上。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等我找到他再说吧!”
王二狗没有继续和他们谈下去,带着鲁嫚嫚和兰月月回到车边。
“二狗,看起来的确有点难搞!”鲁嫚嫚看到王二狗点了一根烟,知道他有心思,对他说了声。
“刚开始我准备搞房地产的时候,来过这几个村了解情况,这样去叫他们拆迁,肯定是不行的。”王二狗吐了个烟圈,缓缓地说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兰月月性子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