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把烟灰缸往桌角推了一下：
“没有就对了，有的话我也得让他们自己删帖。”
欧罗巴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被扒出身份的那几个质疑者中，
有一个是欧罗巴空间局的在职研究员，另一个是某个成员国议会的议员助理，
两人的社交账号在当天中午前后都注销了。
轮值主席收到报告之后没有公开表态，
只是让秘书处把最新的舆情数据归档，没有做额外的处理。
社交媒体上的风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彻底稳定下来，
那些质疑火星归属权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了，
零星出现几条类似的评论也被其他网民迅速骂得删帖注销。
讨论逐步转向别的话题。
而林叶对边，在零的公告发出去之后的第三天收到了第一批播种完成的通知。
零在报告里写得简单，说工程舰已在预定区域完成草本植物种子的播撒，
播种覆盖率符合计划，植物品种都是提前筛选好的耐旱草本，
在模拟火星土壤环境和蓝星地表里已经经过多轮测试，存活率在可接受范围内。
第一批萌芽的观察周期预计在四周左右，
到时候会根据植株的出苗率和生长速度决定是否扩大播种范围。
林叶把那份报告看了一遍，确认数据和预期一致，
然后关掉页面，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翻材料数据报告的最后几页。
那段日子蓝星那边的讨论已经换了好几轮话题，
但火星改造的进度已经被很多人记住了，
社交平台上偶尔会有人翻出零发过的那几张高清影像重新发一次，
每次都能收到不少点赞和转发。
而火星地表那些深褐色的土壤区域里，
第一批种子已经开始在火星的土壤里吸收水分，
分解营养物质，准备破土而出。
那些种子在火星的低温低压环境里，用了整整两周时间，
才顶开表层土，露出第一片细小的嫩芽。
那嫩芽是淡绿色的，在火星暗淡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颜色。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也舒展开了，根系往土壤深处扎，一点一点往下走。
那些草长得很慢，比蓝星上同品种的生长周期慢了将近一倍。
但它们的确活了，出嫩芽了。
不过，林叶在那段时间里没有特别关注火星的事，
大部分精力花在第四代战舰的技术检测优化上，
偶尔翻一翻智核族那边传回来的技术分析报告。
零那段时间也没有主动打断他的节奏，
只是在每天早上的例行汇报里把各项进度数据列出来，
林叶扫一眼，没有异常就继续看自己的。
……
日子一天一天过，没什么特别值得记下来的事。
这天早上他坐在主控室里吃早餐，面包是基地厨房自己烤的，配了一杯热茶。
他把面包撕成小块蘸着茶汤吃，一边翻阅零同步过来的第四代战舰产能汇总表。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零的虚影在他旁边浮现出来，
他抬头看了零一眼，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有事？”
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措辞比平时更简短。
【老板，开普勒-22b侦察计划的三艘游隼级侦察舰已经抵达目标外围，
刚刚传回了第一份侦察报告。】
林叶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日历，
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三年了吗？”
【是的，老板，从出发到现在，正好三年零二十四天。
游隼级以两百倍光速巡航，单程耗时约三年，
加上抵达后调整轨道和初步扫描的几天，刚好是这个时间。】
林叶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派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要等这么久，
但这三年里他经历了太多事，打了几场仗，
收服了克洛诺斯，灭了夸尔的外援，把火星的地核重新点燃，
又把第四代战舰的量产推上了轨道。
他已经想不起那三艘游隼级了。
现在零突然提起，他恍了一下神，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一张被压在底层的旧照片。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里，把嘴里最后一点面包咽下去，然后开口说：
“怎么说，那颗星球是什么情况？这么好的生命星球，应该不是无主的吧。”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抱多大希望。
自从遭遇克洛诺斯之后，特别是后面遇到的星环贸易联合体，
他就知道这个宇宙虽然很大，但文明也不少。
开普勒22b距离太阳系六百光年，看起来很远，
但放在星环贸易联合体那动辄几百上千光年的贸易网络里，
也就相当于一个中等偏远的节点。
好一点的星球，大概率早就被人占了。
特别是开普勒22b有大气层，有液态水，表面温度二十二度，
直径是蓝星的二点四倍，各方面条件都好得不像话。
哪怕离得远，也会有人像他一样派出侦察舰去确认情况。
他这样想着，手指在扶手上搭着，等着零的汇报。
不过，他脑子又转了一下，突然觉得不对。
他的侦察舰都能抵近侦察了，如果附近有高级文明，应该早就被发现才对。
毕竟游隼级的隐身能力再强，靠近一颗有主的星球时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察觉吧。
他坐直了一点，看着零。
零没有停顿，直接把第一份侦察报告的摘要投在了主屏幕上。
三艘游隼级侦察舰在抵达开普勒-22b恒星系外围后，
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全频段被动扫描和光学成像侦察，
没有发现任何人工设施、通讯信号、轨道建筑或舰船活动痕迹。
星系的能源信号特征、电磁频谱、热辐射分布，
全部符合无智慧文明干预的自然状态。
从恒星到行星轨道，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零把最后一组数据也列了出来，在末尾补了一句。
【可以确认，开普勒-22b所在的整个恒星系，是一个无主恒星系。】
林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然后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无主的，那就好办，不用跟人抢，不用打仗，不用签协议，直接过去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