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厅内如此诡异的气氛中,郑峰突如其来的笑声显得有些突兀。
众宾客都是猛地一怔。
不是。
谁胆子这么大。
敢在这个时候笑出声啊。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憋着笑啊。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发出笑声的人是郑峰,一下子懂了。
原来是那个被大哥抢走未婚妻的‘苦主’啊。
那没事了。
郑峰坐在那里,肩膀微颤,脸上满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畅快与苦涩。
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位‘好大哥’郑临了。
光是看到对方现在的表情,他就知道郑临是真的没有得到姜初雪。
两个人没有过夫妻之实。
至于姜初雪......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只是心肠歹毒,为了向上攀登,功利心重而已。
万万没想到。
她还是个不守妇道,不贞不洁的贱货。
他居然会为了这种女人黯然神伤那么久......
现在想来真是太可笑了。
尤其是看到‘好大哥’郑临脸上那副狰狞可怖,恨不得把姜初雪抽筋扒皮的表情,还有周围宾客们怪异的脸色。
他眼中的快意之色越来越甚。
多少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压根就不关心那个贱货到底是把身体给了谁,他只关心一件事。
他的‘前未婚妻’和‘好大哥’终于也尝到了身败名裂的滋味。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江夜说过的那句话——三个月后的婚宴,说不定会有一场好戏!
天哪!江长老真的神了!
郑峰猛然转头看向江夜,目光崇敬的激动道:“江长老!还真有一场好戏啊!”
江夜淡淡一笑,并未接口,只是喝了一口清茶。
深藏功与名。
而郑峰激动的笑声,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郑家众人的脸上。
尤其是面目狰狞的郑临。
他暴怒的眼神瞬间扫了过去,渗人的目光落在郑峰身上。
刚到酒楼的时候,郑光还跟他说,姜初雪专门把离家出走多年的郑峰给叫回来了,好让郑峰在婚礼上当众献上祝福,以平息当年那桩满城风雨的“夺妻”丑闻。
现在呢!
还让郑峰送上祝福?
这他妈是让他来看好戏的吧!
“等一下!不会是郑峰这小子拿了这贱货的身子吧......”
郑临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
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堂弟了。
说好听点是守规矩,说难听点就是‘呆板’。
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姜初雪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根本就看不上郑峰。
怎么可能给他。
这个贱货一定是给了别人!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克制,竟然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郑临心中的怒火更是控制不住,迅疾如雷的一手探出,直接狠狠抓住了姜初雪的脖颈,目光森然的盯着对方,怒吼声如同怒雷般在姜初雪耳边炸响:
“贱货!说!你到底给谁了!”
罡气境实力的姜初雪根本就无力抵御,整个人就像是僵硬的木偶一般直接被郑临抓了起来。
“郑...郑临..你这个混账!你...敢做不敢认...”
姜初雪咬着牙拼尽全力从喉咙中挤出这一句话来。
她那双素来凌厉的美眸中,此刻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
她到现在还缓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是郑临来找的她。
今天,他居然就可以翻脸不认人,在婚礼上如此羞辱她!
为什么!!!
“贱货!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肯说实话!”
眼见姜初雪还在这里胡扯,郑临怒不可遏,手臂上青筋毕露。
以他的实力,只要稍微用上一点劲,瞬息之间就能扭断姜初雪的脖子。
见此一幕,一旁的郑光心头一跳,赶紧开口道:“临儿!你要克制怒气啊!可千万不能杀了她!”
姜初雪再怎么让郑家蒙羞,终究还有一个身份是上宗真传弟子,这个身份的含金量非同小可。
如果郑临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姜初雪杀了......
那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即便郑临在真传弟子中排名第四,地位不凡。
但是真要犯下如此大罪。
那绝对是难逃一死!
听到父亲的提醒,暴怒至极的郑临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强忍着满腔杀意,缓缓松开了扼在姜初雪脖颈上的手。
“嗬...嗬...”
从生死边缘挣脱出来的姜初雪面色苍白的大口喘着粗气,差点摔倒在地。
见此一幕,台下的一些宾客顿时在心中暗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怎么在关键时刻收手了呢。
他们巴不得看到郑临怒杀姜初雪的画面。
那样的话,郑家这栋巍峨的大楼,恐怕就真的要塌了。
可惜了,没能如愿啊。
这里面,最遗憾的就是郑峰了。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啊!!!”
郑峰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郑临目光冰冷的看着面色苍白又扭曲的姜初雪,森冷的厉喝道:“贱货!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解释!”
一旁的郑光则是瞬间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婚礼是肯定进行不下去了。
不管姜初雪如何解释,都不适合让这些人听到。
让这些宾客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让郑家多增加一些笑料。
毕竟,这里面有的是人巴不得看到郑家出丑。
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
郑光当即站上台前,脸上强挤出僵硬的假笑,对着台下的宾客拱手致歉道:
“不好意思,让诸位看了一场闹剧!”
“今天这婚礼实在是有些意外情况!”
“只能暂时先中断了!”
“还请诸位看在郑某的薄面上,离开玉竹楼后切莫散播谣言。”
说着,他直接给大厅内的郑家族人打了个眼色。
郑家族人立刻心领神会,开始‘送客’。
说实话,这婚礼再举行下去,对他们也是一种折磨。
明明最丢脸的人应该是郑临,但是他们怎么也感觉跟着一起丢脸了...
“诶?这就结束了吗!”
眼见郑家族人直接送客,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殷清清有些无语的站起身来,那双眸子中满是意犹未尽。
这么刺激的场面可不多见啊。
她还等着看这对狗男女互撕呢。
就连她身边那位看似冷冰冰的灵猴峰大师姐常灵,眉头也微微皱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轻轻放下的茶盏和迟迟没有起身的动作,都透露出两个字...就这?
见此一幕,江夜微微摇头。
看来,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连真传弟子也不能免俗。
郑峰倒是毫不意外。
他清楚自己这位‘好大伯’的手段。
行事果决狠辣,壮士断腕从不拖泥带水。
他满脸快意的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狰狞的郑临和面色苍白几近扭曲的姜初雪,笑着往楼外走去。
能看到这一幕,就已经够了。
相比起来时沉重的步伐。
他现在的脚步,格外轻快,像踩在云端。
江夜淡淡一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素来沉稳的郑峰,走路会这么飘。
看来这小子的心障是破了。
......
“啧啧,姜初雪这小娘皮平日里看着挺刺人,想不到都是装的...看来俺老牛说不定也能喝上一口汤。”
张坤那双铜铃大眼贪婪的剐了一眼姜初雪那被嫁衣勾勒得愈发诱人的身段,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他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眼角余光恰好扫到江夜那道灰衣身影正不紧不慢的朝玉竹楼外走去。
张坤嘴角顿时挑起一抹狰狞的冷笑,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