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治帝洗澡快要结束,觉得好长时间没有洗头,便舀了一盆水。她将鬏儿拆了开来,取下假子,一头栽进盆里搓洗。觉得还洗得不干净,又用梳子不住地梳着,直到感觉没什么脏水,这才用清水汰了汰。洗好头,也便擦干了身子,穿上衣裳。
长治帝穿了紫色大户头布制纽扣衣裳,蓝色直筒裤子,绣花布鞋。她坐到太师椅子上,顺手拿起桌案上《孙子兵法》看了起来。侍女石岘粉给清理了洗澡桶、瓷盆和毛巾,到客厅里要给长治帝梳头。长治帝说:“朕刚刚洗了头,不忙梳头,否则,潮湿的头会生出虱子的。来,给朕梳个披发。”侍女便给她梳了梳。
长治帝对着铜镜望了望,说:“岘粉,你拿剪子给朕头发稍修了一斩齐。”修好了披发,又让侍女把两侧耳朵底下各拎起一些长发编起小三花辫子,而后连接起来拴住披发,再插上银色发夹。
覃钺太监跑进来,弓着腰说:“陛下,梁大学士邀请你到吉祥居赴宴,说有枚香、云娴、黄子芹、陶子静四个人想顺便见见你,另外还有很多新秀也想陛下接见她们。”长治帝头点了一下,说:“嗯,她们既然有情况要对朕说,朕这就去。”覃钺太监说:“奴婢喊轿夫,叫他们快点抬轿子。”“不要不要。”长治帝摆了摆手,“朕跑了去,顺便吹吹头发。跑点儿路,没什么了不起的。”
长治帝带着三个侍女跟着覃钺太监紧跑,到了吉祥居,发现厨房在忙碌着。长治帝便坐在客厅里喝茶,枚香、云娴、黄子芹、陶子静四人走了进来,跪拜了她。长治帝抬手示意她们坐下来喝茶。
枚香说:“陛下,你今日怎梳了披发?”长治帝甩了披发说:“今日洗澡,顺便将头洗了,难得干,所以就梳了披发。唉,你们四个有什么情况要对朕说?”枚香努了努嘴,说:“今日我们说的话是机密。”
长治帝随即说:“石岘粉,你们三个站到大门外边,若有外人要进来,须得由你们进来通报,不得有误。”石岘粉三个侍女弯着腰说“是”,便跑了出去。
长治帝欣赏地说:“枚香呀,今日你怎么也盘鬏,而且还是标本的。”枚香扭了扭腰,说:“夫君说妾已是正室夫人,在家应该盘鬏。所以嘛,妾在平都就改了发髻。唉,女人总该要为自家男人梳妆打扮,你不美化自个儿,日子一长,男人可就疏远你。”
长治帝说:“年轻人儿女情长,《诗经》上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人不漂亮,男人就没感觉。女人嘛,不好好打扮自己,实在对不起上天赏赐的好颜色和一身的好皮肤,嗨嗨。”枚香说:“陶子静跟她的夫君出使到皋奚,无意发现皋奚御史大夫马大江要送礼给我们敖炳的一个重要人物。”长治帝思虑道:“一个重要人物?陶子静你能大致说出这个重要人物吗?”陶子静压低声音说:“在下只能说是怀疑,九门提督徐荣辉和殿帅府太尉徐寅生这两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是间谍。马大江说这姓徐的是插在陛下你后背的一把尖刀。”
云娴说:“后宫里的太监据说有好几个被人家收买过去,就怕到时候要坏陛下大事的。至于哪几个太监值得怀疑,要问黄子芹。”长治帝望了望黄子芹,询问道:“你能怀疑到哪几个?”黄子芹说:“在下说出来,可不能杀错了,须得拿出证据,才能封住众人的口。否则,对陛下您的声望会造成负面影响。”
“你放心,朕不会瞎来的。你说出来,我们便对这些怀疑对象内控,必要的时候设套考验他们是否忠诚。”长治帝这样说了,黄子芹便低头对她低声说了七八个名字。长治帝点 了点头,“行了,朕心里有了底啦。”
云娴说:“陛下,有十几个立了功的女士,你什么时候接见她们?微臣好作交代。”“好了,云爱卿,等朕梳了头,马上就接见她们。”
长治帝听说来了好几个年轻妇人,便喊道:“岘粉,朕的头发已经干了,给朕盘鬏。”侍女便上来给她梳头盘鬏,自然梳起标准的鬏儿,头顶涂了发油,来回梳理,随之光彩照人。长治帝说:“首饰朕自己插,不用你劳作了。”说着便进里换了装束。
她出来了,身穿明黄色绣着九条龙的衣裳,大户头,布制纽扣,映得她的脸堂越发细嫩。头上插着银色凤钗,银色发夹,鬏儿上插的是翠绿玉簪挂着一排齐斩斩的红色流苏。她下身系着绣花褶罗裙,脚蹬绣花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