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刘平拿着一封书信走进来,喊道:“左大将军,朝廷大军命人给你送来一封信。”左胤接过来,摊放在桌案上,只见上面写道:
甲午年讨逆平乱檄
延进四年已亥月既朔日朝廷传檄天下,晓谕各地。朝政一时失察,赏罚失当,怨怀之士举动乖张,割据府县,骇然成风,神器大坏,四分五裂,家争外欺,失陷国土,此敖炳生死存亡之秋也。
芮后生养,满月归省。此间十月之内,叛乱加剧,小人得志,敖炳朝廷风雨飘摇,军阀动刀舞枪,拥兵自立,称王称帝,竞相效尤。恣行凶忒,割剥元元;更有甚者,卖命勒索,刮地三尺。黎民遭殃,水深火热,卖儿卖女,走投无门。
全体军民人等热切盼望,芮后早日回来,指挥三军收拾山河,荡涤各地污泥浊水,铲除凶逆,恢复一体朝政。今英明芮后身体康复,亲率三军,兵分四路,直抵各地讨伐割藩。晋窑黑龙山沈殿甲一伙自恃有十员战将,曰天福将沈殿甲,曰天禄将金柳,曰天寿将邵洋,曰天枢将常绍林,曰天璿将瞿宏俊,曰天玑将郦为立,曰天权将万春亮,曰玉衡将邓培树,曰开阳将骆贵有,曰摇光将穆中堂,抗拒朝廷大军。可笑之至,螳臂当车,不知量力,殊不知芮后亲率大军,将士人人奋勇。仅两个时辰,沈殿甲十将先后纳命授首,落得身首异地之下场,岂不可叹、可怜,而又可悲!
芮后英明神武,才智卓绝,宵衣旰食,叱咤风云。所领大军,兵强马壮,战将如云,虎贲龙骧,士卒勇猛,人人争先。旌旗所指,直扫残云。
眼下朝廷大政既定,公之于众以安抚人心,收复河山。各地割据军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主动归顺,武器归国,既往不咎,官复原职,家人安居。如若顽抗,顶风作凶,一旦削平,大小头目皆不宽宥,枭首太白,剿灭家人,一律不赦。凄惨下场,比之晋窑黑龙山沈殿甲十将更甚。何去何从,各地割据军阀多加思之。兵临城下之时,待遇有所消减。明智之士早作打算,免得仓促间一念之差,身亡家毁,入据另册,恶名远闻矣。
左胤看罢,苦笑道:“诸位,目下吾等无路可走,只有打起白旗下山,俯首称臣,否则,吾等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看这篇七百字檄文,言语凿凿,锋芒锐利,不容吾等稍加犹豫,时局实在逼人啊!”连早新将檄文接过去看了看,摇摇头,递给周昌军。议事厅里的十几个人看了檄文,不寒而栗。谢虎跪在地上,哀求道:“左大将军啊,吾等确实是以投降朝廷为妙,不然,黑虎山就将如同黑龙山下场,沈殿甲十人枭首山下,太白旗迎风招展,看了实在叫人胆颤心惊,魂魄飞散。”连早新也跪求说道:“大将军啊,归顺朝廷不为冤屈。杨钦将军说要派人下山谈判,实属多此一举,不如干脆打出白旗,吾等交出武器,听凭芮后发落,或许赢得芮后怜悯,不予加害吾等,更能保全家人。”
左胤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我左胤人生多次跌跟头,此次最为狼狈。罢了罢了,打起白旗下山。因我左胤为首,必须多担罪责。裘三,你用绳子把我反背绑起来,然后我走在投降队伍的最前面,连早新、谢虎、周昌军你们几个跟在我后面。其他人等下山全部交出武器,听凭朝廷的人指令安置,不得有丝毫的违拗。”
下午,黑虎山亮出白旗,左胤全身捆绑,第一个低着头走下山,来到朝廷大军阵前。尚宣跳下马,亲自给左胤解开绳索,笑着说道:“左大将军何至于此,芮后英明,体谅你等,决不食言。你等既然归降朝廷,皆不加惩处,从此安居乐业。有才能的人,朝廷不会搁置不用的。”左胤跪在地上说:“罪臣感激芮后不杀之恩,以后如若再有二心,定遭天谴!”“好啦好啦,左大将军不要怎么自责了,你走到黑虎山这一步,也有你说不出的苦衷。芮后不忍火并,多管齐下,促你归顺,并无秋后算账之意。起来吧,跟我一起去面见芮后吧。”
左胤来到中军营帐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芮后,罪臣左胤叩见。”戴着头盔、身穿战袍的芮皇后正在桌案览阅各地时局状,抬头见了左胤,忙说道:“哎呀,左老前辈,请起请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事出有因,……左老前辈,请坐下说话。”左胤爬起来,说道:“芮后,罪臣糊涂,不该有是非之想。幸得芮后采取果断措施,促使罪臣猛醒。现在来到皇后帐下,请求发落。”“左老前辈呀,既往不咎,开辟未来。你坐下说话吧。”芮皇后伸出手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左胤坐下说:“罪臣等待芮后发落,绝对不提任何要求。”芮皇后笑道:“左爱卿,你是老前辈,对朝廷曾有过贡献,本宫不可能怎么委屈你的。只是眼下全国仍然有二十余处割据,请你发挥作用。本宫想派你劝说龙山府张爱良放弃大将军名号,归顺朝廷。张爱良虽不曾称王称帝,却是最大的割据势力。龙山府已经有两次兵戎之见,本宫不忍重演撕杀一幕。此次左爱卿劝说成功后,本宫绝不再劳你大驾,定然委你在朝廷任职,其俸禄不会低于正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