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兰呀,妹子来望你来了。”林夫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芮芬奇,急忙跪下拜道:“芮皇后,妾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跑进我林家也不晓得。”芮芬奇上去拉起她,说道:“咱们姐妹们玩得好,还要跪拜做什么?再说这里又不是在朝廷里。这回妹子下来是微服私访,你就喊我方秀英妹子,陪我下来的,”她指着跑进来的严淑华说,“她严扣忙以我妹子的妈妈为身份,以后来了外人,你凤兰姐姐记住就是了。今儿我妹子想到上一次姊妹们在你家里说说笑笑,那多有意思!唉,坐在皇宫里太单调,上了朝又是个没完没了的,这个事那个事弄得你家妹子我六神无主,不做就对不起皇上,做了又愁合不合满朝文武大臣的意。事情做得好,大家没话说,一旦做得走了样,闲言闲语就满天飞起来了。”
朱凤兰说:“别光顾说话,先坐下来喝茶。我晓得坐在马车上行了这么远的路,少说也要有两三天,人肯定是疲劳的。”林云平回来问道:“芮皇后,此次下来找下官,有什么要吩咐的?”芮芬奇摆着手说:“此次下来是私访民情的。我曾经跟你家林夫人一起玩过的,所以第一站找个熟人。哦,对了,我先把我这回的身份告诉你,免得公开场合穿了帮。林大人,她是丞相府的长史严淑华,方跃平大将军的夫人,现在以我的妈妈身份出现,改名叫严扣忙,谈到她的夫君就说是龙山府参将方源,横竖是人家不清楚官场的底细。我呢?就叫方秀英,是你家林夫人的表妹子。”
林云平担心地说:“你们在我这里,朝廷够有人在此保护你们。”芮芬奇摆着手说:“林大人,你放心好了,有人暗中保护的。吃过饭后,我想凤兰姐姐和我们一起到大街上走走,明儿到玉佛寺上香,会会天下平民百姓家的女人,顺便了解秦山的地理风情,岂不快哉!”
林云平说:“芮皇后,像你这么标致的模样,在外边走容易惹眼呢。”芮芬奇说:“呵呵,好多的人说,男人要创,女人要藏。我看这话说得不好,女人怎么啦?怎就不能抛头露面?一天到晚蹲在闺房里不见天日,岂不如同一个废人?至于女人比男人容貌俊俏,那是上天给的赏赐。”
说话间,家佣端来饭菜。林云平抬起手说:“请用餐。”芮芬奇跟平常的女人一样在下首坐了下来,说:“林大人,你们男人上面坐,跟我们女眷一起进餐,别要拘什么礼节,男女怎么就不能同桌吃饭?馊话!还有你的师爷也叫他出来一同吃饭。凤兰姐姐,还是你去喊师爷吧。”
师爷来了,彼此寒暄了一番,便坐下来吃饭。朱凤兰说:“今儿是青菜烧豆腐,单炒大蒜,韭菜炒布页丝儿,红萝卜汤,一样荤菜都没有。”芮芬奇笑着说:“这些素菜好呀,人吃了清面白秀,脸皮子好。”严淑华咯咯的笑着说:“你真会撒白的,说话全不打草稿。”芮芬奇放下碗,煞有介事地说:“新鲜的素菜人吃了,年轻气壮。你可别小看这萝卜汤,吃了就是叫你消食透气。可是有好多人嫌它有苦味,专要吃甜的菜,实际上甜东西吃多了并不好,甚至还会弄出大毛病出来呢。再往后丝瓜上来了,摘个嫩丝瓜捣成渣儿,包在纱布里,往人的脸皮上包包扎扎起来,过了一两个时辰。取下来,人的脸上就刷白粉嫩的。你们看,我二十一岁的人冒充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跑出去说给人家听,还就没一个人怀疑。”大家听了之后,也都信了。
三个女人跑到城隍庙,那里的人便多了起来。芮芬奇跑进庙里,手拿一支香跪到蒲团上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地把香插进香炉里。严淑华、朱凤兰也敬了香。芮芬奇理了理辫子,然后两手扒了刘海,问朱凤兰:“姨娘呀,秦山哪里好玩?”朱凤兰说:“这可要问问这里的人。对了,”她忽然上前拉住一个女人说,“溴苹,宦同知家后花园够有人玩啊?”“有啊,你想到宦家后花园玩?”“溴苹,我家来了两个亲戚,大街上走了走,觉得不怎么好玩,我想带她们去个好地方玩玩的。”“哎哟,林夫人要把亲戚带到宦同知后花园游玩,那我带你们一同去,宦夫人肯定会欢迎的。”名叫溴苹的女人欣然地说。
朱凤兰将严淑华、芮芬奇二人叫了过去,介绍道:“龚溴苹,这两个人就是我家亲戚,姐姐严扣忙,侄女方秀英。”龚溴苹一手抓住严淑华的手,另一只手抓住芮芬奇的膀子,笑哈哈地说:“你们是衙两个。宦同知有个小姐,名叫宦香茹,也是打的两个长辫子,一天到晚嚷着要到外面溜达,说是关在家里快憋死了。宦同知没办法,就把个姐夫家的小姐弄到家里陪她。这个小姐名叫覃丽琼,梳的也是两个长辫子。两个人在一起玩,活像个双胞胎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