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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一章 暗桩

    柳明月入宫后的第三天,贤妃在永寿宫设宴,说是给新入宫的秀女们接风。

    沈蘅芜到的时候,正殿里已经坐满了人。贤妃坐在上首,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笑容温婉,语气亲切,像一位慈爱的长姐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妹妹们。几个新封的贵人、美人坐在下首,有的局促不安,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已经殷勤地凑到贤妃身边说话。

    柳明月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不凑热闹,也不显得孤僻。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刚开的菊花。看到沈蘅芜进来,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蘅芜在柳明月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贤妃的目光扫过来,在她们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柳贵人,”贤妃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姐姐来了,你们姐妹俩倒是坐在一起,感情真好。”

    沈蘅芜站起来行了一礼:“回娘娘,臣妾与姐姐多年未见,确实想念。”

    “想念是应该的。”贤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后都在宫里,见面的机会多了。你们姐妹互相照应,也是好事。”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沈蘅芜听出了底下的东西——贤妃在提醒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看着。她低下头:“谢娘娘关怀。”

    贤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贤妃忽然提议让新入宫的秀女们展示才艺。有人弹琴,有人跳舞,有人吟诗,各展所长。柳明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美人,”贤妃看着她,“你呢?会什么?”

    柳明月站起来,行了一礼,声音很轻:“臣妾资质愚钝,只会下棋。”

    “下棋?”贤妃笑了,“那正好。本宫也喜欢下棋,改日你来永寿宫,陪本宫下一局。”

    “是。”

    沈蘅芜坐在旁边,看着柳明月恭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紧。贤妃在拉拢柳明月——不是明着拉,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今天请她下棋,明天送她东西,后天找她说话。等柳明月习惯了这种亲近,贤妃就会开口要她做事。

    而柳明月,会拒绝吗?

    沈蘅芜想起那天柳明月说的话——“小心贤妃。”她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答应了贤妃的条件。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不安。

    宴会结束后,沈蘅芜和柳明月一起走出永寿宫。两个人在宫道上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柳明月忽然停下来。

    “蘅芜,”她的声音很轻,“贤妃让我盯着你。”

    沈蘅芜的脚步顿住了。

    “她让我把你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告诉她。”

    沈蘅芜转过身,看着柳明月。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面具在夜色中看不出破绽,但沈蘅芜知道,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此刻是什么表情。

    “你告诉她了?”沈蘅芜问。

    柳明月没有回答。她看着沈蘅芜,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觉得呢?”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柳明月说的是真是假。也许贤妃真的让她盯着自己,也许没有。也许柳明月在试探她,也许在挑拨离间。也许她在说真话,也许她在设局。

    “姐姐,”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赵子恒的事,不只是我知道。”

    柳明月的脸色变了。那张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沈蘅芜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蘅芜的声音更轻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在查这件事。那个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放心,只要我没事,那个人也不会乱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说下去,但柳明月听懂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两个人的衣角轻轻飘动。

    “你变了。”柳明月终于说,声音有些哑。

    “人都会变。”沈蘅芜转过身,“姐姐,早些回去歇着吧。”

    她没有等柳明月回答,快步走了。

    回到偏殿的时候,小顺子正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回来,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贵人,贤妃娘娘今天问了好几次您姐姐的事。”

    “问了什么?”

    “问您姐姐在府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跟您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蘅芜心里一沉。

    “你怎么说的?”

    “奴才说不知道。”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奴才说您姐姐是庶出,养在深闺,奴才没见过几次。”

    沈蘅芜点了点头:“说得好。以后她再问,你还是这么说。”

    “奴才明白。”

    小顺子退了下去。沈蘅芜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贤妃在查柳明月。柳明月在盯着她。两个人都在试探,都在衡量,都在等对方先出手。

    而她夹在中间,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姐姐的事?”

    沈蘅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臣妾……”

    “贤妃今天设宴,给你姐姐接风。”皇帝的语气很平淡,“你怕她拉拢你姐姐?”

    沈蘅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贤妃这个人,”他的声音很轻,“聪明,有耐心,知道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出手。她不会急着拉拢你姐姐,她会慢慢来。先给好处,再提要求。”

    他转过身,看着沈蘅芜。

    “你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吗?”

    沈蘅芜摇了摇头。

    “比她更有耐心。”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她等,你也等。她给你姐姐好处,你不要急。等她开口提要求的时候,你姐姐自然会来找你。”

    沈蘅芜怔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帝会跟她说这些。

    “皇上……”

    “朕不是在帮你。”皇帝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朕只是不想看到后宫再出一个德妃。贤妃比德妃聪明,也比德妃狠。她要是起来了,比德妃更难对付。”

    他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

    “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沈蘅芜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来。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皇帝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贤妃在做什么,柳明月在想什么,她在担心什么。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轻描淡写地点一句。

    他不是在帮她。他只是在维持平衡。德妃倒了,贤妃不能起来。而她,是他手里平衡贤妃的棋子。

    沈蘅芜攥紧了手里的书,心里有些发凉。但她很快把那点凉意压了下去。棋子就棋子。至少,她是一颗还有用的棋子。有用的人,不会被扔掉。

    第二天一早,沈蘅芜去给贤妃请安的时候,贤妃的态度和往常一样,温温柔柔的,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沈蘅芜注意到,贤妃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审视的、防备的变,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用旧了的东西,正在考虑要不要换新的。

    “柳贵人,”贤妃放下茶杯,忽然说,“你姐姐的棋下得真好。昨天她来永寿宫陪本宫下了一局,本宫竟然输了。”

    沈蘅芜心里一紧,面上不显:“姐姐从小喜欢下棋,臣妾不如她。”

    “你不如她?”贤妃笑了,“你太谦虚了。你也有你的长处。”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蘅芜脸上停了一瞬。

    “不过,你姐姐确实是个妙人。本宫很喜欢她。”

    沈蘅芜低着头,没有说话。

    贤妃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从永寿宫出来的时候,沈蘅芜的手心全是汗。柳明月去贤妃那里下棋了。她没有告诉自己。她在做什么?是在陪贤妃消遣,还是在替贤妃做事?

    沈蘅芜快步走回偏殿,叫来小顺子。

    “你去查一下,昨天柳美人去永寿宫,待了多久。”

    小顺子点了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贵人,查到了。柳美人昨天下午去的永寿宫,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一盘棋,用不了两个时辰。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她说,“你去吧。”

    小顺子退了下去。

    沈蘅芜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翻出来,找到柳明月那一页。上面的信息还是原来的那些——柳明月,柳正文庶女,年十七,生母早逝,养在深闺。这些信息,现在已经不够了。

    她需要知道更多。柳明月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跟谁见面。她必须知道。

    沈蘅芜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无助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只等着柳明月来找她。她必须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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